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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7) "第5章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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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7893) "闵家惠乘的班车,在下午三点多到达石门沟的,她下了车,并没急着回家,而是先在稻田里用水把眼睛泡得又红又肿,像哭了很久的样子。
然后直奔周家,见到婆婆楚桂兰,先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“妈…”
然后就抽抽嗒嗒地开始哭。
“惠惠,怎么了,志远呢,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。”
“妈,我不知道志远去哪儿了,他昨晚一到县城就被人叫走了,一夜未归,我从昨晚一直等到今天中午也不见人影。”
她边说边哭,不停地掐大腿,想起上辈子蠢死的自己,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掉。
“哎呀,志远准是有什么事儿吧!”
楚桂兰看着哭泣的儿媳妇,这才刚娶进门一天,新郎官在新婚夜不见了踪影,传出去,周家还怎么在村里做人。
“妈,志远哥要是对我不满意,直接退婚就是了,这样羞辱我,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!”
也不待楚桂兰搭话,她哭泣着转身就往闵家跑。
在周家的戏演完了,她得回闵家去,那儿才是自己的主场。
她脚步匆匆地往闵家赶,路过田埂时,好多人在水田里扯稗草,看见她都很好奇,
“惠惠,你不是昨天才成亲么,怎么今天就回门了。”
新媳妇第三天回门,这是自古以来的习俗。
闵家惠不说话,只顾抹着眼泪往家走。
又有人接着问道:“新姑爷呢,怎么没跟你一道回来。”
听到这话,闵家惠跑得更快了。
“快别问了,好像在哭呢!”
水田里的人一起望过来,大家都不再吭声。
闵家惠觉得这效果挺好。
回到家,弟弟闵智恒刚放学回来,“姐,你怎么回来了,志远哥呢?”
闵家惠一把抱着弟弟,太好了,弟弟还健在,还是十五岁的样子。
上辈子,弟弟在她的公司里任采购。
却在弟妹怂恿下挪用五千万公款,五千万啊,全被弟妹拿去补贴娘家花完了。
为了救弟弟,她拿钱给弟弟填了窟窿,弟弟要离婚,弟妹不同意,两人扭打间,弟弟措手杀了弟妹。
正好遇上严打,弟弟被判了死刑,死时不过30岁,留下一双儿女成了孤儿。
她看着眼前的弟弟,十五岁的少年,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,这辈子,她一定不会让悲剧重演。
“发什么呆呢!”嫂子林蕴芳刚从地里收工回来,见她发呆,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。
“怎么这时候回家来了,周志远呢,怎么没跟你一起。”对于她在这个时间点回来,所有人都很好奇的。
闵父闵母本来在地里干活儿,听说女儿哭着回娘家了,夫妻俩急得赶紧回家。
“惠惠,怎么一个人回来了,你咋啦,哭了,志远欺负你了?”闵母宋淑芬拉着女儿的手,看着女儿红肿的双眼,很是心疼。
左邻右舍都围过来看热闹,昨天才摆了酒,今天姑娘就哭着回娘家,说没发生什么事,打死也没人信。
闵家惠不想让父母担心,可一会儿还要在周家人面前演戏,老实本分的父母做不来假,只能让他们多担心一会儿。
于是,她边哭边说,将周志远新婚夜独自离开,一夜未归,她等到中午也没等到人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。
“爸,妈,趁着现在还没领结婚证,反正我跟他也没同房,这婚事,退了吧!”
“哎哟,我苦命的女儿呀,这周家把我女儿坑了呀!”宋淑芬抱着女儿哭。
周围邻居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喊了一句,“照我说,家惠妹子嫁个城里人也配得上。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转眼间,把周志远已经讨伐了若干遍。
宋淑芬原本不太坚定的立场,此刻却是坚定了,“智恒,去,把你顾婶儿叫来,她是媒人,退婚也得她在场。”
“蕴芳,你去把族中长辈都叫来,今天这婚事退定了。”
“散了散了,没啥好看的。”闵国华开始赶人。
俗话说,家丑不可外扬。
他看着母女俩,叹口气,家惠太年轻了,发生这种事,也不知道避着点,一下子闹得全村人都知道。
大家伙纷纷往外走,闵家惠真真假假地哭着,稻田里的水不干净,此刻眼睛又肿又涩,红得吓人。
看得宋淑芬心疼得要命。
闵智恒年少,腿脚快,很快把媒人顾婶儿叫来了,“哎呀,这都结婚了,怎么还闹着要退婚呀!”
她早拿过谢媒礼了,让她吐出来,那可不能够。
闵家长辈都在本村,很快也到了,堂屋里坐不下,宋淑芬搬了条凳,大家都坐在院子里。
闵家惠把刚才说过的话,又说了一遍。
闵家辈分最高的曾祖,把拐杖在地上砸得砰砰响,“去,把周家人喊来,欺负我们闵家的闺女,真当我们闵家没人了。”
村里几个年轻人,迅速往周家去。
周家,自闵家惠哭着跑走后,周建军和楚桂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。
闵家惠说的话,他们都听清了,可一个字也不理解。
周志强从外面回来,看着父母的样子,把锄头一扔,“爸妈,外面都在传,我哥昨晚逃婚了,新婚夜一夜未归,嫂子现在要退婚呢!”
“退什么婚,都结婚了,怎么退?”楚桂兰不以为意,“现在是离婚。”
“妈,你是不是糊涂了,外面都传遍了,没有结婚证,没有同房,人家女方清清白白,不存在离婚的事儿。”
周志强赶紧给母亲科普,他高中毕业,可不是像母亲一样的文盲。
“要什么结婚证,签了婚书,那就是结婚了。”楚桂兰纠正儿子。
“妈,婚书那是农村的习俗,现在要结婚证才是受法律保护的。”周志强继续解释。
“既不能离也不能退,把你哥找回来,赶紧去闵家赔礼道歉,把人给我接回来。”周建军吼了一声。
“对,不能退也不能离,不然,你哥要再说婚事,就难了。”楚桂兰道。
男多女少的环境,只有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汉,没有嫁不出去的丑女人。
难道要像周三叔一样买媳妇?
丢人是一回事,钱是另一回事,而且买的媳妇,都不是健全人。
一家人还没商量出对策,闵家的人找上门来了。
周建军和楚桂兰,只得匆忙间捡了一篮子鸡蛋,十斤面条,又加了两丈布,跟着闵家的人往闵家村来。
闵家惠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,为即将到来的风暴,已经完全作好了准备。
嫂子林蕴芳敲了敲她的门,“惠惠,周家已经来人了,十一太公在跟他们要说法,叫你也去。”
“好,”闵家惠应一声。
她仍然穿着新婚的红裙,把两条麻花辫重新梳了一遍,又往厨房去给眼角蹭了些姜汁,眼泪立即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出了厨房,嫂子林蕴芳端着茶盘从前院过来,看她流着泪,凑到她跟前低声道:
“惠惠,周志远还没来?”
闵家惠抽泣一声,“谁知道他去了哪里呢!”
周志远那种贱骨头,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,抢来的狗屎吃着都是香的。
白婷攀上了一个官二代,跟着人家去了北京,结果官二代家里人容不下她,她在北京漂了两年,实在待不下去了,不得不调头回来找周志远。
既然他俩臭味相投,她岂能不成全?
她和嫂子一起走到前院里。
周家父母和媒人顾婶坐在院里,闵家的十一太祖闵海峰正在气愤地数落周家。
见到她出来,媒人顾婶热情地上来拉着她的手,声音夸张得有些过分:“哎呀,惠惠,这是受了多大委屈呀,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的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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