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李观去见季长生。
书房不大，三面墙靠着几架子书，简朴得不像宗主的居所。窗户下的木桌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，茶盏边搁着一本翻开的旧书。
季长生坐在窗前，正在翻一本泛黄的卷宗。
“师父。”李观在门口拱了拱手，“弟子来复命。”
“嗯？”
“弟子已突破炼气三层。”李观微微欠身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，“师父不吝资源，弟子才得以顺利破境。”
季长生放下卷宗，抬起头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站起身来，走到他面前，感知了一下他的丹田。
片刻后，他点了点头：“不错。”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然后放下茶盏，看着窗外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你接下来三个月，别急着修炼。”
李观微微一怔。
“从今日起，每日修炼五个时辰便停。剩下的时间去后山走走，去坊市转转，或者去找其他人闲聊也行。修行一道，不是闷头苦熬就能走通的。夯实根基，比急着突破重要十倍。你雷灵根本就进境慢，境界升太快、气海虚浮、心境也跟不上，以后结丹要吃大亏。”
李观低头应道：“弟子谨遵师父教诲。”
季长生“嗯”了一声，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，像是要结束这个话题。
但李观没有走。
他在原地站了片刻，像是在犹豫什么，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本泛黄的书卷，双手递到季长生面前。
那本书已经被翻得卷了边，封面上的“符箓之道”四个字有些褪色——它跟着李观已经有大半年了，从坊市的旧摊到尘浮观的袇房，再到大殿的蒲团边。
“师父，弟子还有一事想请教。”
季长生接过书，看了一眼封面，挑了挑眉：“《符箓之道》？地摊上淘的吧？”
“是。”李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“弟子当初在坊市买下的，一直想学符箓，只是之前修为不够，也没人教。如今弟子突破炼气三层，想问问师父……咱们宗门内可有符箓相关的书籍？”
季长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书还给李观，靠在椅背上，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“雷法在结丹之前，几乎没有直接攻击的法门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你若想出宗门历练，手里没几张符，心里确实没底。你既然对符箓一道有兴趣……”
他放下茶盏，站起身来，走到另一侧的架子前。
他从架子上抽出几本薄册子，有的是卷轴，有的是手札，摞在一起。然后，他踮起脚，从架子最上层的木盒里取出一本颜色明显更旧的薄册。
那本薄册已经泛黄发脆，封面是灰白色的粗布，边角卷起，露出里面枯黄的纸页。封面正中用极细的狼毫写着五个字——
《雷符初解》。
笔迹枯瘦，却见筋骨。
季长生把那一摞书一并放到李观面前。
“这几本是我师尊留下的。”他指了指最上面那几本薄册，“《符箓入门》《符纸符墨辨识》《常见符文三百例》《符阵基础》——都是符道最初的读物，当年他给我挑的，你看看便是。”
然后，他的目光落在那本《雷符初解》上，伸手，指尖轻轻点在封面上，指腹摩挲着粗布面上隐约可见的笔迹。
“这一本——不是书。这是我师尊炼制雷符的毕生心得。”
李观心中猛地一动。
“当年他老人家走了之后，我把他的储物袋翻了底朝天。”季长生坐回椅子上，端起茶盏，语气很淡，“金银、丹药、法器我都没动，就这一本——我留下了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92486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