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窗缝渗进来，带着草木清气。他什么也没感觉到，但他没有着急，只是静静坐着，呼吸平稳，面容安静，好似一尊泥塑。
李观十来天没去过斋堂了。
拜师后杂役弟子按时把饭送到门口，他也懒得跑。每日卯时采炁，午时服光，入夜炼月，三套功法轮着转，从早忙到黑，连个说话的工夫都没有。
这日午后收了功，他看了一眼窗外，忽然想起好些天没见到江小鱼了。
他洗了把脸，推门出去。
江小鱼坐在门口石阶上，捧着一本旧册子，嘴里念念有词。听见脚步声抬头，咧嘴一笑，把册子往怀里一揣，站了起来。
"哟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我还以为你现在是大忙人了，早就把我这兄弟给忘了呢。"
李观笑了笑，说："哪儿能呢。走，一起去斋堂吃饭。"
江小鱼挑了挑眉："你这身份，还有人给你送饭吧？怎么想起来去斋堂了？"
"送饭是送饭，吃饭是吃饭。"李观道，"一个人吃闷得慌。"
江小鱼哈哈一笑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"走走走。"
两人并肩往斋堂走去。
李观和江小鱼打了饭，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。江小鱼一边扒饭一边絮絮叨叨地讲着这几日观里的新鲜事——什么讲法台来了个新讲师，什么外门有两个弟子因为争一棵灵草大打出手被罚去后山劈柴。
李观一边听一边点头，偶尔插两句嘴，倒也觉得轻松自在。
正吃着，门口进来了两个人。
李观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，便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周岩和陈望。
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斋堂，手里端着碗筷，正低声说着什么。周岩走在前面，神情淡漠；陈望跟在后面，目光扫了一圈斋堂里的人，然后，他的视线定在了李观和江小鱼所在的角落。
陈望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周岩察觉到他的异样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，也看到了李观。
四目相对。
周岩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端着碗筷，朝李观这边走了过来。
陈望犹豫了一下，也跟了上去。
江小鱼正背对着门口，见李观的表情变了，回头一看，脸色也沉了下来。他放下筷子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看着走过来的两人。
周岩走到桌前，站定。
他看了看李观，又看了看江小鱼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又有些说不出口。身后的陈望低着头，目光躲闪，不敢与李观对视。
片刻后，周岩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有些干涩："李师弟……江师弟。"
李观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周岩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说道："那日在密林里的事……是我们对不住你们。"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"当时情况紧急，我们确实不该丢下你们就走。这件事……是我们做得不对。"
他又道："那些灵果，我们已经托人带下山去卖了。回头得了灵石，该属于你们的那一份，我和陈望会如数奉上，一颗也不会少。"
他说完这句话，便沉默了下来，像是在等待回应。
李观垂下眼帘，沉默了片刻，正要开口——
"不必了。"
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。
江小鱼站起身来，目光冷冷地看着周岩和陈望，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："那些灵果，我们不要了。你们自己留着，就当是买断了咱们之间的交情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92486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