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，像天地间最安静的祝福。
拜师后的头三天，李观几乎没怎么下床。他其实想动，但季长生下了死命令，先把伤养好，其余的不用多想。每日有弟子送来药膳汤药，他睡了吃，吃了睡，把断骨一根根养回来。
到了第四天，胸口那股一呼吸就疼的撕裂感消了大半。他试着在房里走了几圈，步子还有些虚浮，但至少不用扶墙了。
午时刚过，季长生派人来唤他。李观跟着传话弟子，绕过太玄殿，来到观后一处僻静院落。
院子不大，青砖铺地，墙角种丛修竹。正屋门敞着，季长生坐在木榻上，手边放着一卷色泽深沉的竹简，边角磨得发亮。
“弟子李观，见过师父。”李观拱手。
季长生抬头打量他，点头：“气色好了不少。进来坐。”
李观在对面蒲团坐下。季长生放下茶盏：“我叫你来，是要告诉你。接下来三日继续休养，等身体痊愈，我再传你修炼之法。”
李观心中一暖：“是，弟子明白。”
季长生顿了顿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沉默片刻才开口：“你既已是我弟子，有些事，你该知道了。”
李观正襟危坐。
“你身具雷、土、水三灵根，这在修仙界算不得上等资质。”季长生语气平淡，“但上苍是公平的。天灵根修炼虽快，越到后期越难突破，瓶颈如铁壁铜墙，撞得头破血流也未必过得去。而多灵根之人，反而有更多路可走。”
“第一条路，死磕一种灵根。大多数人的做法，成本低，前期修为进展较快，但筑基之后速度锐减，路越走越窄。”
“第二条路，寻一门综合性功法。修炼速度与天灵根差距不大，但这种功法极难寻找，只有世家大族才有珍藏。”
他顿了顿，缓缓说道：
“第三条路......修炼多种属性功法，各灵根均衡发展。”
李观心跳了一下。
“这条路，修为进展极慢，需耗费三倍以上的资源。而且灵根之间不可修炼特性相冲的功法。雷属性刚猛霸道，另一种灵根便最好平和舒缓，方能在体内互补。”
季长生目光沉了沉：“协同发展的结果，战力远超同阶。突破境界时，只要灵力积累足够深厚，便如水到渠成。”
李观呼吸急促了几分：“那……这第三条路，可有人走过？”
季长生沉默一瞬：“我师尊雷云子曾在云霓烟谷一处洞府遗迹中见过相关记载，但无实证。不过你身具雷、土、水三灵根，恰好暗合那记载中的说法。”
“土厚德载物，水润泽八方，雷浩然正气。雷灵根为承接雷霆之主干，若无雷灵根，便如无根之木。土灵根可稳固丹田，锁住雷炁，避免雷力冲坏经脉。水灵根能润化雷炁的燥热刚烈，也可反哺土脉。三灵根各司其职，缺一不可。”
李观怔住了。他从未想过，自己这副被许多人视为平庸的资质，在另一种眼光下，竟有如此严丝合缝的对应。
他没有犹豫太久。
“师父，弟子选第三条路。”
“弟子资质平庸，灵根也不算好。但弟子不怕慢，也不怕苦！”李观声音不大，却沉甸甸的认真，“既然这条路能走得更远，弟子愿意走。”
季长生望着他，沉默很久，缓缓点头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，那笑意里带着欣慰。
“好。”
他起身，从木匣中取出一卷竹简，那竹简的色泽比桌上那卷更深，边角磨得圆润，系绳已经换过几次，显然是很有些年头的老物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92486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