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9873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871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312) "从密林到观门这段路,李观和江小鱼走了整整一个半时辰。

说是走,不如说是连滚带爬。李观几乎整个人挂在江小鱼身上,血早把半边衣袍染成暗褐色,干涸后硬邦邦贴着皮肤。江小鱼左腿也受了伤,肿了一大片,两人一瘸一拐,互相搀扶着挪出密林。

江小鱼摸出一颗金疮丹塞进李观嘴里。丹药入口即化,温热药力散开,稍稍缓解痛楚。可金疮丹治外伤效果颇为不错,对内里脏腑的伤,效果却大打折扣。不过这一点缓解,也够李观再撑几步。

终于,山门前的石阶踏上了。

就在这一刻,支撑了李观一路的那股气轰然崩塌。他膝盖一软,直直向前倒去,彻底失去意识。

江小鱼慌了,晃了晃李观肩膀,又掐人中,全无反应。他转身就往观里跑,一瘸一拐也顾不得疼:“来人!快来人!有人受伤了!”

不一会儿,两个年轻弟子快步出来,见李观浑身是血昏迷不醒,脸色都变了,没多问,一人抬头一人抬脚,把他抬进观里一处静室。

没过多久,门帘一掀,走进一位花甲老妪。

她头发花白,挽着简单发髻,插根木簪。面容清瘦,眼窝微陷,那双眼睛却丝毫不浑浊,透着沉静锐利的光,像能一眼把人看穿。正是观中医师、筑基后期长老谭涟池。

谭涟池走到榻前,两指搭上李观手腕,探了探脉搏,又翻开眼皮看看,眉头微皱,手指在他胸口几处穴位轻轻按了按。

江小鱼垂头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,老老实实把经过说了一遍。从四人进密林,遇土绒鼠紫电狐,到后来深入外围撞上巨蛇,周岩撤离,他和李观刺瞎蛇眼,靠着化羽符逃出来。

谭涟池听完,沉默片刻,转身道:“你们几个,真是不自量力!外围深处,除非是赵承武那样的实力,不然一个人进去,几乎和送死没区别。你们倒好,四个炼气初期的弟子也敢往里闯,能活着回来,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
江小鱼一句不敢反驳,连连点头:“谭长老教训得是,是我们鲁莽了,求长老快救救我兄弟。”

谭涟池不再多言,走到榻前,右手五指微屈,指尖亮起一团柔和绿光。那光芒温和纯净,像春天新芽上凝结的晨露,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。她将手按在李观胸口,绿光如水渗透进衣袍,渗入皮肤,顺经脉流向四肢百骸。

李观紧皱的眉头,微微松开了几分。

接着,她从袖中取出小玉瓶,倒出一颗橙黄丹药,捏开李观的嘴,把丹药放入,又在喉间轻轻一抚,丹药便顺喉咙滑进去。

“行了,命保住了。”谭涟池收回手,语气平淡。

江小鱼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:“多谢谭长老!”

谭涟池摆手,转身往外走,到门口顿了一下,头也不回:“十颗灵石,记他账上。醒了让他自己去库房登记。”

“是是是,一定记着!”江小鱼点头如捣蒜。

静室安静下来,只剩油灯偶尔的噼啪轻响,和李观逐渐平稳的呼吸。江小鱼长舒一口气,坐在矮凳上抹了把冷汗,看李观那副惨状,又叹口气。他听出谭涟池话里的意思,李观五脏六腑皆有震动,经脉涣散,若不是救治及时,这身修为怕要废掉大半。这样的伤,怎么也得躺一两个月。

“你小子……真是命硬。”他嘀咕一句,趴在矮几上睡了过去。

另一边,谭涟池从静室出来,沿长廊往住处走。半路迎面遇上一个身影,胡子拉碴,不修边幅,身形却修长从容。正是太玄殿宗主季长生。

“宗主。”谭涟池行了个礼。两人相熟,随口便聊了几句。谭涟池不经意提了一句:“说来好笑,刚才几个弟子从密林受伤回来,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子,带着个刚入道的新人,竟敢跑到外围深处,招惹上一条不知修行多少年的妖兽,能活着回来也算命大。”

季长生原本随意听着,听到“刚入道的新人”几个字,目光微微一动。

“哦?那新人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好像姓李,单名一个观字。”谭涟池想了想,“入门才一个多月,修为刚炼气一层。倒是命硬,肋骨断了,五脏六腑震得不轻,经脉涣散,换常人少说躺一两个月,他硬是撑到山门口才昏过去,意志倒是坚韧。”

季长生听完,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。谭涟池打个招呼便离开。季长生在原地站了片刻,望着静室方向,目光若有所思,随后转身离开。

......

入夜。

静室门被轻轻推开,一盏灯笼的光透进来。

江小鱼正趴矮几上打盹,听到动静猛地惊醒,抬头一看,整个人愣住了。门口站着的人一身玄色锦袍,手提素色灯笼,清雅出尘。

宗……宗主?

江小鱼一下站起来,差点掀翻矮几,声音都结巴了:“您……您怎么来了!”

季长生点头,走进静室,把灯笼放矮几上,走到木榻前看李观。李观面色比白天好多了,呼吸平稳,胸口起伏均匀。

“谭长老已经处理过,伤势无大碍。”季长生收回目光,淡淡道。

他从袖中取出一只莹白玉瓶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,递给江小鱼:“这里面七颗丹药,每晚给他服用一颗,一周左右差不多就能痊愈。”

江小鱼双手接过,只觉入手温润,瓶身透出一股清凉药香,光闻着就精神一振。他知道这绝不是普通丹药,连忙躬身:“多谢宗主!”

季长生摆手,转身提灯笼往门口走。走到门口,他脚步顿了一下,侧过头:“等他好了,让他来大殿找我。”

说完,提着灯笼走进夜色,光渐远,最后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
江小鱼站在门口,握着玉瓶,望着远去的背影,好一会儿才回神。他低头看手里玉瓶,又转头看榻上熟睡的李观,忽然笑了一声,自言自语:

“你小子……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,连宗主都亲自来看你。”

夜风穿过门缝,吹得油灯轻轻晃了晃。静室里,李观的呼吸平稳绵长,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92486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