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来覆去睡不着，索性起床，把土盾符贴身收好，长棍靠在床头，又把干粮和水囊检查了一遍，才推门出去。
四人约在观门口碰头。李观到的时候，江小鱼和陈望已经到了。
“这么早？”江小鱼抬头，“我还以为你得磨蹭一会儿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正常，头一回进那么深，谁睡得着。”江小鱼咽下馒头，“不过你也别太紧张，前两天探路都探过了，没什么大问题。”
李观点点头。前两天他和陈望又去探了一次路，沿着江小鱼他们标好的路线，走到密林深处大约四百步的位置，一路上没发现二阶妖兽的踪迹，只有零星几只小妖兽，听到动静就跑了。
那片区域灵气比外围浓郁不少，运气好碰上灵草灵果的可能性不小。他们还提前看好了一条退路，一条夹在两座矮丘之间的窄道，路面崎岖，只够两人并排，大型妖兽追进来也施展不开。
探完路，李观又去了趟坊市，花三块灵石买了四张化羽符。
化羽符能短时间提升速度，贴在腿上用灵力催动，速度至少快上三四成，持续约五分钟。一张不到一块灵石，比土盾符便宜得多。
“化羽符？”江小鱼翻看一下，“你还挺舍得花钱。”
“保命的东西，该花得花。”李观说。
正说着，周岩从观门里走出来。他换了身深灰短打，腰间挂把厚背砍刀，背上背个皮囊。
“走吧。”周岩没多话，径直往前。
四人出了山门，沿小路东行。走了半个时辰，树木越来越密，灌木越来越高，脚下的小路渐渐消失，只剩密密麻麻的藤蔓野草。
“快到外围了。”陈望停下。
周岩抽出砍刀，拨开齐腰高的野草，率先迈进去。李观跟在后面，握紧长棍。
刚踏进密林，一股腐叶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四周树木比外围粗壮，树冠遮天蔽日，只漏零星光线。
走了不到一炷香，前方灌木丛窜出一道黑影，一头浑身青灰鳞片的妖兽，半人高，长着像蜥蜴又像老鼠的脸，嘶嘶作响。
“铁鳞蜥，一阶初期，不足为惧。”江小鱼低声道。
周岩提刀迎上。铁鳞蜥张嘴朝他小腿咬去，周岩侧身避开，反手一刀劈在它脖颈，刀口在鳞片上划过，只留一道白印。
“这畜生皮倒结实。”周岩哼一声，第二刀对准它嘴，刀锋从嘴角劈进，顺下颚缝隙切入。铁鳞蜥抽搐几下，不动了。
江小鱼蹲下，取妖丹，切几块完整鳞片。李观看了一眼，跟上去。
又走两百步，碰上一阶中期的青背狼在岩石下打盹。陈望没惊动它，绕了段路，从侧面穿过。
“这种小妖不值得浪费时间。”陈望低声道。
李观明白，一阶中期相当于炼气四五层，可以击败，但不好对付，他们今天的主要目标是灵草。
又走一盏茶，周岩忽然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李观抬头，眼前景象和之前截然不同。树木更加高大，树冠几乎遮住全部天空。灵气比外围浓郁了一倍不止，李观深吸一口气，周身毛孔都微微张开，丹田里的法力都跟着活跃几分。
“都打起精神。”周岩回头，“从这里开始是交界区，随时可能碰上麻烦。”
江小鱼掏出两张土盾符，一张揣袖口，一张握手心。陈望把金戈符扣在掌心。李观摸摸胸口土盾符，又摸摸腿上化羽符。
“走吧。”
一踏入交界区，李观明显感觉到妖兽气息多了不少。他们走得比之前慢，每走几步停下来观察。
走了一百步，灌木丛里窜出一只赤尾狐，朝江小鱼扑去。江小鱼侧身一闪，手里土盾符往地上一拍，一道土黄光幕升起，把赤尾狐挡在外面。
“好险。”江小鱼拍胸口，“这小东西速度还挺快。”
赤尾狐在光幕外转两圈，见讨不到便宜，转身钻进灌木丛。
“这里开始出现不少一阶中期妖兽了，不要纠缠，继续走。”周岩说。
他们又往前两百步，碰到的妖兽越来越多，铁甲龟、风刃貂，还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。周岩一直压着速度，能绕就绕。李观在一旁注意动静，握棍的手心有些出汗，但没慌张。
走到大约三百步，周岩忽然停住。
“等等。”
他蹲下身，目光落在前方岩石缝隙间。李观顺着看去，缝隙里长着一株半尺高的植物，叶片深蓝，边缘带层薄薄白霜，在昏暗里微微泛幽光。
“冰脉草！”江小鱼眼睛一亮。
周岩伸手，小心翼翼拨开碎石杂草，把那株冰脉草连根带土挖出来。
冰脉草，炼制水属性丹药的主材料，坊市上一株品相完好的能卖八到十块灵石。
“运气不错。”陈望难得露出笑意，“这才刚走一半。”
“不过三百步，前面还有。”江小鱼搓手，“说不定能碰上更好的。”
李观看那株冰脉草，羡慕得紧。八块灵石，抵他两个多月俸禄。
周岩把冰脉草小心收进皮囊，继续往前。
又走一百步，前方是片更茂密的林地，树木密集，藤蔓缠绕，地面铺满厚落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脚步声都被吞没。
李观停下，看向前方黑黢黢的密林深处，心里有些发毛。再往前，就是他们探路时到过的最远距离了。那天走到这里就停下，再往前是什么情况，一无所知。
“还要继续往前走吗？”李观犹豫着开口，“再往前我们没探过。”
周岩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一眼来路，又看前方幽深的密林，咬了咬牙：“再往前百步。如果还没发现灵草，就原路返回。”
李观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看到周岩的表情，又咽回去。
“好。”他握紧长棍，“那就再前进百步。”
四人硬着头皮继续。最后这一百步走得格外漫长，每一步踩在厚落叶上，沙沙作响，在安静的密林里格外刺耳。
江小鱼也不说话了，紧紧攥着土盾符，额头渗出一层细汗。陈望走在最后，边走边回头，确认退路没被堵上。
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……五十步过去，四周除了树木杂草，什么都没有。八十步过去，依然一无所获。
李观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就在他以为这一百步要走空的时候，走在前面的周岩忽然僵住。
“……那是什么？”
李观顺他目光看去。前方几步远，一片密密麻麻的荆棘野莽里，竟长着一棵灵果树。
树高约丈余，树冠如盖，枝繁叶茂，浑身透着一股与周围荒莽格格不入的生机。枝叶间挂着一颗颗艳红果实，每颗都有拳头大，形状像柿子，散发着温润光泽，隐隐有灵气波动。
“这是……灵果？”江小鱼声音发颤。
李观屏住呼吸，目光扫过树冠，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粗略数过去，少说也有三十颗。
他愣愣地站在原地，好一会儿没说出话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92486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