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9872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871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512) "清晨讲法课,何瑶副观主讲灵气感知。怎么辨别天地灵气的流转方向,怎么用神识去碰灵气。讲得很细,李观坐最后一排,似懂非懂,术语记了满脑子,消化不了几成。

李观头回见到何瑶副观主。她身形纤长,淡青道袍,面容清丽,眼角几缕细纹添了几分沉淀。她讲课时,台下那些散漫惯了的弟子,竟都安安静静。

散了课,李观朝藏经阁走去。

藏经阁木门大敞,日光从窗口斜斜照进来。一层不大,四壁立一圈书架,摆着竹简、纸卷和少量玉简。屋里只有个干瘦老道人,坐在桌案后一笔一划写着什么。

“新来的?”

“是。昨日刚登记入观。”李观拱手,“弟子李观,想看看有什么功法能兑换。”

老道人打量他一眼,低头翻册子:“新入门弟子,宗门赐十点功勋,记你账上。”

“十点?”

“规矩。每个新弟子都有,算宗门给的一点底子,省得你们两手空空,连本功法都翻不起。”

十点功勋。李观不知道能换什么。

他走到书架前翻看。功法二三十本,封面写着名字和功勋。最便宜的《静心诀》五点,再往里,《庚金斩灵诀》六十,《青木长春功》六十,《烈焰诀》六十五。

搁板深处单独摆一卷竹简,保养得仔细,封面写《流水清心诀》,水属性,所需功勋三百。

李观愣了一下。按江小鱼说的,一条一阶妖兽上缴宗门换五六点功勋,得猎五六十条才够换这一本。

转一圈,最便宜的功法也要六十功勋。他账上十点,连零头都算不上。

“道长,这些功法,有没有更便宜的?”

老道人抬头,表情像在说“你这不是废话”。

“最便宜就这些了。”他拿笔杆指指书架,“嫌贵就去伏魔殿接任务攒功勋。嫌少,去平凉镇散摊子看看,一本三流功法几十块灵石。灵石你有吗?”

李观没再说话,把几本功法的名字和功勋记下,拱拱手,出了藏经阁。

门外的阳光有点刺眼。他沿碎石小径往回走,倒也没太沮丧。

回到袇房,他从怀里摸出兽皮卷宗,翻出《修行吐纳术》。文字不多,但晦涩,大意是感知天地灵气,以吐纳引入体内,淬炼经脉,凝气于丹田。

卷宗说,修行之初需静心凝神,以意引气,待灵气自行汇聚,便有“气冲百会、气沉会阴、周天循环”之感。

李观把这些词念了两遍,百会在头顶,会阴在身下。听起来清楚,做起来是另一回事。

他盘腿坐床上,闭眼,按卷宗吐纳。一遍遍吸气呼气,换了节奏,可惜什么也没发生。

屋子太静了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像在提醒他,你就是个凡人。

算了。李观合上卷宗,揣进怀里,推门出去。

没个目的地,脚就那么走,沿碎石小径晃,路过斋堂,路过庶务司,走着走着到了太玄殿门前。

门虚掩着。他推了一下,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殿内光线昏暗,三尊神像端坐神台,面部斑驳,香炉里插着半截燃尽的香。殿里没别人。

李观站门口看一会儿。这殿平时基本没人,大部分时间就这三尊像坐着。彩绘斑驳了,漆也掉了,露出泥胎,但它们还是端端正正坐着,一动不动。

像在等什么人。

李观看香案下摆一捆细香,抽三根,引燃,插进香炉。香烟袅袅,盘旋一会儿,散了。他后退一步,拱了拱手。

注视着这三尊落魄的神像,李观不免有些唏嘘。

“你们和我还真有点像了。”他轻声说了一句,也不知道说给神像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。

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以后每天就来这里上炷香吧。

回到袇房,李观继续研读吐纳术,盘腿坐床上从头再来,修行不是朝夕之事。

第二天接着练,早饭完练,午饭完练,一整天什么气感都没有。

李观躺在床上,愣愣地盯着天花板,心里说不出的烦闷。功法换不起,修炼毫无进展,灵石没有,妖兽也打不过。这些念头像苍蝇嗡嗡绕着。卷宗说“心静神凝”,他静不下来。

两天了,他连灵气长什么样都没摸着。是这里灵气太稀薄,还是资质太差,还是方法不对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再这么闷在屋里,脑子里只会越来越乱。

傍晚,李观又往太玄殿走。就是心里烦,太玄殿清静。

他推门进去,从香案下抽三根香,引燃,插进香炉,拱手行一礼,转身准备走。
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。

殿内太安静了。那种安静和袇房不一样。袇房的安静是闷的,像被关在盒子里,脑子里的杂音反而更响。太玄殿的安静是开阔的,层高足有一丈多,头顶梁柱高高拱起,像撑开一片天。

李观看殿内两侧,靠墙各放一排蒲团。他走过去拿一个,铺在殿中间空地上,盘腿坐下。

也没什么目的。就是坐坐。

他闭上眼。

殿内空气带着股淡淡的檀香,混着泥土和旧木头的气息。风从门缝渗进来,轻轻拂过面颊。远处风铃叮叮当当,隔着殿墙传进来,变得很轻,像隔了层纱。

李观的呼吸渐渐慢下来。走进一个安静的地方,身体自然就放松了。

那些嗡嗡的念头,功法、灵石、修炼、妖兽,像晨雾遇到阳光,不知不觉就散了。

在这种状态里,他本能地运转起吐纳术。呼吸之间,慢慢有了节奏。

吸气。

这一次明显不一样。

有什么东西,极细极微,顺着鼻息进来。像吸进一口凉丝丝的水雾,极淡,淡到几乎不存在,但确实有。

李观心跳快了一拍。但他没去想这是什么,念头升起又落下。

他只是继续呼吸。

那丝若有若无的东西,顺着鼻息进入体内。它太微弱了,微弱到谈不上冲百会、沉会阴,只隐隐约约在体内游走一圈,然后散了。

但那一圈游走的感觉,很舒服。像大冬天喝口热水,暖意从喉咙慢慢淌到胃里,再向四肢蔓延。

李观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。殿内光线从昏黄变成漆黑,又从漆黑变成灰蒙蒙的晨光。他一直坐着,呼吸平稳,面容安静,像尊泥塑。

直到第一缕阳光从门缝射进来,落在他脸上,他才缓缓睁眼。

殿内一切清晰了。三尊神像在晨光里比夜里更庄严。香炉里的香早燃尽了,剩一缕极细的烟丝往上飘。

李观低头看看自己。在蒲团上坐了一夜。

他动了动手脚。不疼不僵,也不困。

精神很好,是一种说不清的通透。像身体里有什么被轻轻梳理过了,就是舒服了点,轻了点。

他站起来,看着那三尊神像。晨光打在它们身上,斑驳的泥胎格外沉静。他拱了拱手。

出了太玄殿,晨风迎面吹来,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气味。头顶风铃叮叮当当,比昨天听着顺耳。

李观深吸一口气。这一口吸进去,他微微一愣。空气里有东西,还是那丝极淡极微的感觉,像凉丝丝的水雾。前两天在袇房修炼,他什么也感觉不到。现在只站在殿外吸口气,就隐约能察觉到一丝。

是错觉吗?

他没细想。他只知道,昨晚那一夜,是来天外天后感觉最好的一夜,虽然没睡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92485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