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9872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871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870) "去斋堂的路上,李观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小鱼。”
“嗯?”
“这观里,有没有那种天赋特别好的弟子?就是被长老看中,直接收为亲传的那种?”
江小鱼脚步一顿,侧头看他: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我以前看小说。”李观顿了顿,还是说了下去,“小说里不都这么写?主角入门,同门里有天赋异禀的师兄师姐,被长老亲收,资源倾斜,一路高歌猛进。”
“你可拉倒吧。”江小鱼翻个白眼,“你也不看看咱这破观,像有资源倾斜的地方吗?”他朝四周一摊手,示意那圈爬满青苔的矮墙和漏了半边瓦的正殿,“我跟你讲实话,整个尘浮观,双灵根的就两个。”
“两个?”
“就两个,一个都多不出来。”江小鱼语气笃定,“全观上下七八十号人,不是三灵根就是四灵根,还有五灵根的奇葩。”
“第一位,穆月灵。水木双灵根,很早就入观了,何瑶副观主的亲传弟子,炼气七层,主修清瑶弱水诀,玄品功法,咱观里为数不多的好东西。”
他说到“穆月灵”三个字时,语气明显柔和了几分。
“长得好看吗?”李观随口问。
江小鱼猛地停下脚步,转身瞪着他:“好看吗?你管这叫好看吗?”他指着东边偏房的方向,“你知道咱观里那些光棍师兄,讲法台上课不认真听,眼睛往哪瞟吗?往穆师姐那边瞟!”
“那到底长什么样?”
江小鱼清了清嗓子:“嘿嘿,穆师姐是耐看型的美女,皮肤白,眼睛亮,温润如水。观里好几个师兄给她送过东西,她基本都拒了。”
“她修为怎么样?”
“炼气七层。”江小鱼说,“亲传弟子,在咱观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已经很厉害了。再给她几年,八九层不是问题。”
“第二位呢?”
“第二位,赵承武,大师兄。”江小鱼突然声音高亢,“金火双灵根,师从金回长老,炼气八层,年轻一辈里修为最高。人长得周正,高大威猛,一表人才。然后呢,他也喜欢穆师姐。”
李观脚步微微一顿。
“穆师姐什么反应?”
“什么反应都没有。”江小鱼摊手,“穆师姐对谁都客客气气,笑起来温柔大方,分不出她到底对谁特别。”
李观一时间来了兴趣,问道:“追了多久?”
“我来的时候就在追,三年了,没进展。”
李观没再说话。情这种事,蓝星天外天,一个德行。
两人绕过正殿西侧,前面的碎石路分了个岔。就在岔路口,李观看到两个人。
走在前面的年轻男子身形挺拔,灰色道袍比别人讲究,剑眉星目,正是赵承武。他身后半步,走着一名年轻女子。
浅青色道袍,料子细密,身形纤细,腰背挺直,走路脚步轻,裙摆纹丝不动。肤色白净,眉眼清秀,一双眼睛温和安静,像山涧里的溪水。
李观大概明白那些师兄师弟为什么总往这边瞟了。
赵承武正侧着身,从袖中取出枚玉简递过去:“穆师妹,下次讲法台何长老讲灵气凝液之法,我前几日恰好研习过,整理了几条心得。若师妹不嫌弃,可拿去看看。”
穆月灵微微侧目,看了一眼玉简,唇角弯了弯:“赵师兄费心了。多谢师兄。”她伸手接过,目光收回,脚步不疾不徐往前走。不算冷淡,甚至礼貌周全。可正是这份周全,像道透明的墙,看得见她在笑,摸不到亲近。
赵承武似乎也习惯了,收收表情跟上去,两人一前一后走远。
“看到了吧?”江小鱼意味深长,“天天如此。”
“你怎么不上去打招呼?”
“我可不想当赵大师兄的碍眼人。他那叫一厢情愿的自信,觉得全观没人配得上穆师姐,除了他自己。”
他说完自己先笑了,拉拉李观的袖子:“走走走,别看了,再看斋堂真关门了。”
斋堂在正殿西侧一间大偏房里,比庶务司宽敞,三张长条木桌排开,桌面旧木板拼的,缝隙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渍。掌勺的是个矮胖的中年妇人。
江小鱼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凑过去:“张大娘!还有饭没?”
“有有有。”胖妇人头也不抬,“灵谷粥,杂粮饼,还有两条烤鱼。”
“两条都要了!再来两碗粥,四块饼。”
江小鱼回头朝李观扬下巴,一脸“你走运了”的表情:“赶上烤鱼了。”
李观看那两条鱼,巴掌长,烤得焦黄,鱼鳞泛着淡青灰色,鱼鳍带抹隐约的蓝,跟蓝星的鱼不太一样。
“这鱼也是灵物?”
“算半个吧。”江小鱼说,“后山溪里长的,叫青尾鱼,只是沾了点灵气,算不上灵物。不过好歹也是肉啊。”
两人坐下。李观喝口粥,青灰色,比普通米粥稠,入口绵密,带着股清甜。又扯下条烤鱼,肉嫩刺少,皮烤得焦脆,嚼到最后有一丝回甘。
斋堂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弟子。角落里两个低声讨论“妖兽”“组队”。
过了一会,江小鱼把碗往前一推,打个饱嗝,往椅背一靠。
“对了,明天讲法台开课,你一定去。光闷头修炼不行,得有人带你组队去伏魔殿接任务。你一个人去妖兽密林,炼气一层都没到,就是送菜。”
“谁愿意带新人?”
“包在我身上,人脉这一块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难得认真。李观看他,觉得这成天叽叽喳喳的老乡,看着不着调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“嗯嗯,知道了。”
江小鱼站起来伸个懒腰:“走吧。明天卯时讲法台开课,要么不去,要么别迟到。何瑶副观主不喜欢人迟到哦。”
李观点点头,把半块杂粮饼包好揣怀里,喝干最后一口粥。
两人出了斋堂。
夜色落下来。天外天的夜空比蓝星近,繁星密密麻麻铺满天幕,像谁打翻了一盒碎银。
李观回到袇房,关上门,在床沿坐了一会儿。
今天的事太多了。登记,入观,逛了一圈,吃了顿饭。认识个话痨老乡,知道个追不到师妹的大师兄,还有个破破烂烂但好歹能落脚的道观。
他以前在蓝星,躺在出租屋硬板床上看修仙小说,幻想过无数次自己要是能修仙多好。飞剑、法宝、长生不老,多爽。
可真到了这里,发现修仙和打工也没本质区别。每月领俸禄,每月交任务,攒功勋换功法。跟送外卖差不多,每天接单,攒好评,攒积分。
唯一不同的是,送外卖送一辈子也送不出名堂,修仙至少还有一丝可能。
李观闭上眼睛。窗外风铃轻响,他渐渐沉入了来天外天后的第一个安稳觉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92485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