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9871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871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801) "瑕州是离云大陆最西北的一处僻壤,灵气稀薄,杳无人烟。
李观沿着山丘下一条土径走了一个时辰。杂草没过小腿,太阳晒得后颈发烫。从到天外天,他一口水没喝过,那卷宗通篇是吐纳凝气,帮不上半点忙。
又走一段,地势渐缓,现出几间茅屋。门前蹲着个择菜的老者。
李观上前问道:“老人家,这附近可有镇子?”
老者抬头,浑浊的眼珠在他身上打量一圈,目光在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卖工装上停了一瞬:“最近的镇子往东走,两天脚程,叫平凉镇。顺这路,过两条河,翻一道梁子就到。路上留意些,别往林子里钻。”
李观道了谢,转身往东。身后老者补了句:“小伙子,你这身衣裳,怪稀罕的。”李观低头看看工装,无奈的笑了笑。
两天后,李观站在平凉镇入口,腿肚子打颤。翻山过河,睡草垛,喝溪水,饿的头重脚轻。
镇子不大,一条主街贯穿南北。街上行人五花八门,偶尔有人踩着东西从头顶飞过。
他找个卖吃食的摊子,锅里煮着种圆滚滚的东西。
“这个怎么卖?”
“灵谷丸子,两文铜板一碗。”胖妇人抬头,“你有钱吗?”
李观摸摸口袋,空的。凡间的钱到天外天全成了废纸。
“没有。”
胖妇人翻个白眼,不再搭理他。李观退到一边,胃拧着疼。
就在这时,街对面铺子里传出个声音。
“掌柜的,你这一阶凡符也太贵了吧?一块灵石一张?”
“涨价了。材料贵了,符纸贵了,爱买不买。”
“行行行,我拿十张,给点优惠。”
“十张算你八块灵石。”
“成交成交!”
李观循声望去。铺子门口走出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身形瘦长,脸白净,眼睛滴溜溜转。他抱一摞符纸,出铺子就习惯性扫一圈,目光停在李观身上。
更准确说,停在那件外卖工装上。
他眼睛一亮,抱着符纸走过来。
“嘿,哥们儿!”
李观正饿得发昏,被喊得弹了一下。
“啊?”
年轻人凑近,盯着他胸口那个洗得看不清的logo,像在辨认上古符文:“你这衣裳……蓝星的?”
李观愣住了。蓝星,这词他很久没听过了。到天外天这两天,耳朵里都是灵石灵根妖兽,冷不丁冒出个蓝星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?”
年轻人的眼睛瞬间亮了,像异国他乡突然听到乡音,一巴掌拍上李观的肩膀:“我就说嘛!这衣裳我在蓝星见过,外卖平台的工装对不对?”
“你……也是蓝星的?”
“可不是!”年轻人咧嘴一笑,“老乡,正儿八经的老乡!我叫江小鱼。你叫什么?”
“李观。”,话刚说完,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。
江小鱼二话不说,把符纸往李观怀里一塞,跑到摊前拍下几枚铜板:“两碗灵谷丸子,大碗的,多加丸子!”又跑回来,抽走符纸,拍着李观的背:“走走走,先吃东西。”
李观被按在长凳上,一碗热腾腾的灵谷丸子推到面前。他饿极了,舀起个丸子塞进嘴里。
烫。但好吃。是饿了两天吃到热东西的好吃。丸子软糯弹牙,咬开是甜馅。
他一口气吃了三个,才缓过劲来。
江小鱼在对面看他吃:“慢点,别噎着。我知道饿的滋味。”
李观擦擦嘴,总算活了过来。
“你在天外天多久了?”
“三年多,炼气四层。别嫌低啊,这破地方灵气稀薄,能到四层算不错了。”江小鱼一拍大腿,“还没问你,接下来有打算没?灵根测了吗?”
“三灵根。”
“三灵根?跟我一样,我是金、木、水。”江小鱼眼睛一亮,凑近压低声音,“我跟你说,瑕州这地方虽偏,倒有个好处,有宗门。”
“什么宗门?”
“尘浮观。”他特意顿了顿,随即自己先泄了气,“嗐,就是个破道观,在瑕州北边山沟里。但好歹是宗门,有功法学,有地方住。而且这尘浮观有个特点,来者不拒。”
“来者不拒?”
“对!只要你身具灵根,三灵根四灵根甚至五灵根,人家都收。”江小鱼嘿嘿一笑,“说是宗门,其实跟收容所差不多,上下几十号人,几乎不分什么外门内门的,连个像样的山门都没有。但好歹是条路。”
他拍拍李观的肩:“你要没地方去,我给你内推。我好歹待了三年,跟管事的师兄说得上话。你刚来,身无分文,别问,你那模样跟我当年一模一样。”
李观沉默一会儿,喝完最后一口汤:“你说的尘浮观,远吗?”
“不远!镇子北边,翻两座山,半天路程。”江小鱼站起来,“走吧?”
李观看看他,那份热切不像装的。他想起凡间送外卖,一天见上百个人,都是匆匆过客,说声谢谢就关门。他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热情对待过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站起来。
出了平凉镇往北,路越走越窄,越走越荒。江小鱼的嘴没停过,从修士寿命说到修仙界死人的事,再说到观里的情况。
“观主姓季,结丹期,瑕州这片的天花板,平时不咋管事。副观主何瑶也结丹期,观里大小事都她管。”
李观听着,一时消化不了。江小鱼察觉了,嘿嘿一笑:“得嘞,那我少说两句。”
安静了半刻钟。
“其实吧,”江小鱼的语气忽然收敛,“我刚来天外天,也跟你一样,两眼一抹黑,什么都没有。在荒野里走了半个月才找到平凉镇,差点饿死在路上。”
他回头看一眼李观,难得露出个不带嬉皮笑脸的笑:“后来遇到尘浮观一个师兄,他说了句话,我记到现在。”
“他说到了这里,谁都是从零开始。”
李观在心里默念一遍。
他在凡间也是从零开始的。十八岁揣着母亲塞的三百块钱出来打工,从洗碗工到流水线,每一步都是从零开始。他不怕从零开始,怕的是走了半天,还在零。
但眼下顾不上想那么多了。前面的山坳里,已经隐隐露出一角飞檐。
尘浮观坐落在两山之间的一道山坳里。说是“坐落”,不如说是“凑合”。
李观跟着江小鱼翻过最后一道山梁,往下一看,第一反应是,就这?
整座道观占地不过三四亩,一圈低矮石墙爬满青苔,有的地方塌了,用乱石胡乱垒着。正门是两根石柱顶着道横梁,梁上刻“尘浮观”三字,被风雨侵蚀得模糊。门内碎石小径通向正殿,灰瓦缺了好几块,檐角风铃只剩两个。
院子里扫得干净,几畦灵草稀稀拉拉,一看就灵气不足。角落有片菜地,菜倒比灵草精神。
目之所及七八个人,有的穿灰袍走动,有的蹲墙根晒太阳,还有个小道童追野猫跑。没人飞来飞去,整座道观透着一股得过且过的慵懒。
江小鱼站在山梁上,伸手往下一摊,那架势像展示什么稀世珍宝:“喏,尘浮观。”
李观看看那圈快塌的石墙,又看看几间歪歪斜斜的偏房,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管这叫宗门?”
“别看外观寒碜,”江小鱼嘿嘿一笑,“好歹有口饭吃,有功法练,有床睡。在瑕州这破地方,这就够了。”
他推着李观往山门走:“走,我带你进去。先找管事的师兄登记,测个灵根,再安排住处。放心,我说了,来者不拒。”
两人穿过那道半塌的石墙,进了尘浮观。那两个残存的风铃在头顶叮叮当当地响,声音又轻又散,像是这座道观在打瞌睡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92485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