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9871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871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281) "李观默默收回手,从法阵上走下来。

他没往人群里钻,只是靠着一根石柱站定,垂着眼。

说不失落是假的。可他也说不清自己在失落什么。他连修仙是怎么回事都还没弄明白,谈什么被不被人选中?

只是这种被筛下来的感觉,实在太熟了,他只能自嘲的笑一笑。

挑选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。

法阵中央来来去去上百号人。双灵根照单全收,三灵根几乎全淘汰,四灵根彻底无人问津。

到最后,像他这样没人要的,还剩六十来人。灵根五花八门,三灵根、四灵根都有,甚至还有个五灵根的,掌心亮得像个调色盘,把执事都看得一愣。

那五灵根倒是心态好,嘻嘻哈哈地跟旁边人说:“五灵根好啊,五行俱全,此处不留爷,自有留爷处。”

等最后一人被筛下来,一名头发花白的年长执事走到众人面前。他手里捧着一摞薄薄的卷宗,一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
“未被选中,不代表无路可走。”

他声音不像先前那些执事那般冷硬,反而带着几分和缓:“天外天地域广袤,世家大族不过一隅。修行之路千万条,入宗门只是其一。”

说着,他把卷宗逐一分发下去。

李观接过一卷,入手微沉。材质不似纸张,像兽皮打磨而成,触手温润,隐隐有灵光流转。

他展开一看,扉页写着《天外天总录·初编》。

往下翻,是一幅极详尽的舆图,山川河流、城池关隘标得密密麻麻。天外天分四大板块:离云大陆居中,修士聚集,宗门林立;后土大陆在北,地广人稀,多妖兽蛮荒;琉璃岛孤悬东海,岛屿群域,水灵气充沛;银河天悬于高空,最是神秘,非大能不可涉足。

舆图旁还有行小字:四大板块之外,皆为绝地,修士慎入。

再往后翻,是天外天的来历。大意是说,这是凡间诸多位面之上的修真大世界,上古曾有仙人行走于世,后仙踪渐隐,各大世家宗门崛起。每隔十年,各世家宗门便通过接引殿从下属位面选拔有灵根者,被选中的入宗门修行,没选中的自行谋道。

后面还有一些天外天常用的礼法、各地风俗等杂记。

卷宗末尾附一句:“修行一途,夺天地造化,除去机缘,更靠勤勉。”

李观看到这句,不由笑了一声。

卷宗里还记着修为段位,从低到高是炼气、筑基、结丹、元婴、化神、合体、大乘,再往上,便是仙人了。

最后几页,是一部入门功法,《修行吐纳术》。文字不多,句句晦涩,大意是感知天地灵气,以吐纳引入体内,淬炼经脉,凝气于丹田。最基础的功法,没有属性偏向,人人可练,练到什么程度全看造化。

李观把卷宗合拢,揣进怀里。

年长执事等众人翻看得差不多,才继续开口。

“接引殿的职责,到此为止。接下来,尔等将经传送阵前往天外天各处。”

他抬手一指殿堂中央那座法阵。不知何时,阵纹已经缓缓亮起,流光游走,像有什么正被唤醒。

“传送目的地随机。到了何处,便在何处自寻机缘。”

人群又炸了锅。

“随机?那万一传到妖兽窝里怎么办?”

“连个选择都没有?”

“好歹给本地图啊……哦,卷宗里有。”

年长执事也不多解释,抬手示意安静:“传送阵已就绪。列队,依次入阵。”

三十来人你看我我看你,终于有人壮着胆子先走了上去。那执事拂了下手中玉如意,阵纹猛地亮起一道白光,将那人吞没,眨眼就不见了。

接着第二个,第三个。有人临进阵前还磨磨唧唧,被执事瞪一眼,赶紧缩着脖子上去。

李观排在后半段,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消失在白光里,说不上紧张还是麻木。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卷宗,还在。这是他眼下唯一的依仗。

轮到他了。

李观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上法阵。踩上阵纹的一瞬,脚底传来一阵轻微嗡鸣,像踩在一面大鼓上。四周空气震颤,缕缕流光向他聚拢。

突然白光骤起,天旋地转!

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裹挟着,以无法理解的速度移动。眼前一片白茫,耳边是尖锐的风声,像有千万根针从身体里穿过,只是没有痛感。

不知飞了多久,也许一瞬,也许很久。

然后,脚下一实。

白光散去。李观踉跄两步,扶着膝盖缓了缓,等眩晕过去,才慢慢直起身。

目光所及,是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。

他站在一座小山丘上,脚下是碎石野草。山丘不高,二三十丈,却足以看清周围全貌。

远处是连绵山脉,青黛色的山脊层层叠叠,一直延到天际线。近处是片开阔平原,几条河流蜿蜒而过,水面上反着天光。平原上零星散布着村落,炊烟袅袅。

空气里有股湿润的泥土味,混着草木清香。和接引殿的清润不同,这里的气息更朴实,更厚重,像刚翻过的土地。

李观掏出卷宗,翻开舆图,对着远处的山脉走向和河流,反复比对了半天,终于确认此地。

——瑕州。

离云大陆西北端,僻壤遐方,灵气稀薄,杳无人烟。

他合上卷宗,站在山丘上愣了好一会儿。

风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。远处有只不知名的大鸟掠过山脊,翅膀展开足有两丈宽,转眼消失在云层里。
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
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。

不知道晚上睡哪。

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外卖平台。

这荒唐的念头一冒出来,他自己先怔了一下,随即摇摇头。

......

李观低头看看自己。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外卖工装,膝盖破了个口,运动鞋底磨得快平了。

他就这么站在天外天的风里,像个刚被扔下车的旅客,行李都没来得及拿。

半晌,他吐出一口气:“行吧。”

重拾心态,他拎了拎卷宗,朝山丘下那条隐约可见的小路走去。

先找个人家,问问最近的镇子在哪。

走一步算一步。这本事,他倒是熟得很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92485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