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9871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871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536) "灰袍执事一共六人,面容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不笑不怒,不急不缓。他们也不多解释,只用手势和简短的指令,引导广场上的人列成数排。

“列队。不得喧哗。随引前行。”

说话的执事声音不大,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,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。广场上此起彼伏的嘀咕声,顿时哑了。

李观站在队列靠后的位置。前面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,比他宽出两个身子,挡得他什么也看不见。

队列从前方缓缓移动,众人依次穿过接引殿那扇厚重的石门。

门内比李观想象中开阔得多。

殿堂穹顶高悬,足有十几丈,刻满繁复纹路,隐隐有流光沿纹路游走。两侧立着数十根石柱,柱上刻着山川河流、飞禽走兽,还有些他看不懂的符文。

殿堂正中央,地面嵌着一座极大的圆形法阵,阵纹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。法阵尚未激活,安安静静趴在地上,像只沉睡的巨眼。

法阵两侧,已经站了不少人。

那些人明显和灰袍执事不是一路。他们三五成群站在法阵两旁,有负手而立的,有交头接耳的,也有百无聊赖打量新人的。穿着各异,锦衣华服、素袍长衫、甲胄在身都有。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势。

“那是各世家大族的人。”不知是谁在队列里小声说了一句。

李观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想起道人说过的话,天外天每十年从各下属位面选拔一次。选进来的人,大概就是要被这些人挑走的。

像集市上挑牲口一样。

这念头一冒出来,他自己先觉得不妥,又咽了回去。

队列被引到法阵前停下。一名灰袍执事走上前,手里执着枚玉简,面朝众人开口。

“尔等身具灵根,有幸进入天外天。今日接引殿例选,各世家宗门将在尔等中择根骨优异者收为门徒。被选中者,随引前往各自宗门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。

“未选者,接引殿另有安排。”

话说得短,规则却交代得明白。

人群立刻骚动起来。

“什么叫未中选者另有安排?”

“要是没人选我,是不是就得被赶回去?”

“我可不想回去……”

窃窃私语此起彼伏。那执事也不管,收起玉简退到一旁,朝法阵两侧那些人微微颔首。

挑选开始了。

最先被叫上前的,是个瘦小少年。执事抬手虚虚一引,少年掌心浮起一团光,三色灵光交缠,驳杂不纯。

“三灵根。”执事面无表情地报了一句。

法阵两侧的世家之人扫了一眼,无人动弹。少年在阵中站了数息,局促地搓着手,最后被挥手示意退下,满脸失落。

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。掌心亮起的光,不是三色就是四色。三灵根居多,偶尔冒出个四灵根,灵光驳杂得像调色盘,世家之人连看都懒得看。

这时,队列里走出个脆生生的青涩少女,慢吞吞伸出了手掌。

执事照旧抬手虚引。

“木、土,双灵根!”执事的声音难得高亢了一回。

这下终于有几位世家人物动了。他们和那执事交谈了一小会儿,李观看见一位华服女子往执事手里塞了枚戒指,随后上前带走了少女。

李观在队列里看着,手心不知何时出了汗。

前面被筛下来的人越来越多,被选中的寥寥无几。至于单灵根,一个都没出现过。

“单灵根者,万中无一啊。”后面有人压低声音嘀咕,“咱们这批要能出一个,各大宗门怕是得抢破头。”

“别想了,哪有那么好的命。”

“双灵根就不错了,到哪都吃香。咱们这种三灵根四灵根的,也就看运气。”

李观默默听着,心里越来越沉。

雷、土、水。三灵根。
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大概就是那“大多数”里的一员。

队列一个一个往前挪,李观离前方越来越近。他也渐渐看明白了挑选的路数:由接引殿执事配合法阵之力,激发被选者的灵根显形。灵光颜色越多越杂,资质越平庸。三灵根算不得好,也算不得最差,四灵根才是真正的杂灵根,修炼缓慢,最没前途。

但三灵根在世家大族眼里,也不过是“可有可无”的水平。

轮到他了。

一名执事抬手示意。李观深吸一口气,走到法阵中央站定。

“伸出手掌。”

李观依言摊开双掌。那执事掐了个诀,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脚下法阵涌上来,灌入四肢百骸。和那晚道人引灵入体时有些相似,但更直接,更猛烈。

他掌心猛地一亮。

一道紫芒亮起。那紫色不同于寻常灵光,带着细密电弧,噼啪作响,像有条小小的雷蛇在指缝间游走。紫光不刺眼,却有种令人心悸的锋锐感,嗡嗡震着周围的空气。

“雷……”执事波澜不惊的神色,突然顿了一下。

法阵两侧几道目光投来,在“雷”这个字上停了一瞬。雷属性灵根本就罕见,百中无一。有几人微微前倾了身子,似乎起了几分兴趣。

“雷...土、水,三灵根。”

“唉。”那点兴趣很快淡了下去。

因为三灵根就是三灵根。雷灵根再罕见,三灵根的整体资质摆在那里,修炼慢,灵力驳,投入大产出小,后期想跨境界难如天堑。他们看重的是效率和前途,不是某一种属性的稀有。

一个锦衣老者微微摇头,退了回去。一个负手而立的中年男子多看了两眼,最终还是转过脸去。一个身着玄色甲胄的女子犹豫了一下,目光在李观身上停了数息,最后也收回视线,不再看他。

一个接一个。没有人开口。

李观站在法阵中央,手掌还摊着。三道灵光缓缓收束,最后消失在皮肤之下。

他忽然觉得脚下的法阵有点凉。

不是温度上的凉,是从脚底往上翻的,像有什么在提醒他:你只是个普通人。

他这辈子太熟悉这种感觉了。

面试时,HR看了简历,点点头说“回去等通知吧”。他知道不会有通知。相亲时,女方听他说“送外卖的”,笑了笑说“再了解一下吧”。他知道没有然后。

这回倒好,连简历都不用看。掌心一亮,人家摇摇头就结束了。

连个“回去等通知”都省了。

“无人挑选。”执事面无表情地报了一句,“下一位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92485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