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根电动防撞柱竖在路中间，旁边搭了个岗亭。
几个年轻人穿着作训服，胸佩观澜台制式的牌，站姿笔直，有的在亭子里对着手机说话。
看见车队上来，一个年轻人走到车前，弯腰敬了个礼，嗓门极大：“您好！请问是明晖陆先生吗？”
徐慎点头。
年轻人笑道：“陈先生交代过了，陆先生的车队全部放行，不用检查。
上面现在进出的车多，您让司机稍微慢点，注意会车。”
徐慎一愣。他原以为就算放行，也至少得盘问几句。没想到对方就这么挥手让路了。
陆朝晖在后座也听到了，微微一笑：“这气度，有意思。”
十一辆车沿着盘山路鱼贯而上。
山路弯急，路面却扫得干净。两侧的香樟树高耸，树冠在半空中合拢，像一条深绿色的隧道。
车队在隧道里穿行，车灯打在前方，光柱里全是细小的尘粒。
天冷得厉害。车窗外的草木全冻成了铁青色，蔫蔫地倒伏着。
路边的排水沟结着一层薄冰，在车灯照过时反出冷白的光。
陆朝晖注意到，上山的车辆极多，大半是满载的重卡和箱货，一辆接一辆地往上爬，车斗里盖着防雨布，车轮碾过路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下山的车则是空车，速度也快些。
“全是往上送物资的。”徐慎说了一句。
陆朝晖点头。这陈长根，是真的在经营一座山。
这个体量，已经不叫囤货了，叫运转。
每天几百车物资上山，人吃马嚼、建设消耗，全在这条盘山路上。能撑起这种局面的，不是一般人物。
到了山顶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山门大开着，两扇装甲门像两个沉默的巨人，但并不拒人于外。
门内门外，车来车往。
几辆满载建材的货车正从外面开进去，车斗里的钢筋和保温板堆得整整齐齐。
工人们从旁边的营房进出，扛着工具，或抬着水管。几个妇女在路边的水槽旁洗衣服，笑声传得老远。
而更让陆朝晖注意的是帐篷。
草坪上，帐篷一顶接一顶，密密麻麻地排开去，像雨后从地里冒出来的灰白色蘑菇。
那帐篷不是街边摆摊用的简易货，是军规级的充气保暖帐，气柱粗壮，外皮厚实，一顶少说能住下十个人。
“这些帐篷，一顶怕是要好几千。”徐慎低声说。
陆朝晖没接话。他默默数了数，光是眼皮底下的就不下三百顶。
这种规模的住宿安排，至少能装下三四千人。
这已经不叫收留了，叫建制。
他心里对陈长根的评价，又往上抬了一格。
车队进了山门，停在一片空地上。
一股冷风从山门方向灌进来，带着江面上的寒气。陆朝晖下车时把西装前襟拢了拢，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。
马库斯已经等着了。白人男，三十多岁，穿一身深色作训服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走到车前，用带着点口音的中文说：“陆先生，陈先生在临江阁等您。”
陆朝晖朝他点了点头，没去计较对方不握手的冷硬。
只带徐慎和几个保镖跟上，其余人留在车上待命。
他四下打量了一圈，目光在那些正在装卸物资的工人们身上停了停。
这里的每个人都在忙碌，没人多看他一眼。十一辆奔驰组成的车队，在观澜台不过是一队普通来客。
“走吧。”陆朝晖说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8238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