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9187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7761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8518) "陈长根在酒店醒来时,天还没亮透。

他洗了把脸,站在镜子前看了两秒。

镜子里的人已经和几天前判若两人:鬓角的白发从根部返黑,眼窝的凹陷浅了,脸上的老年斑淡得像被水洗过。

不但是外貌年轻了几岁,整个人从内到外透出一股精神气。

他换上昨天新买的衣服。一件烟灰色亚麻衬衫,领口挺括,下面配一条深灰休闲西裤,脚上一双黑色软底乐福鞋。

头发没再扎辫子,让理发师修短打薄,两鬓剃得干净,露出整张脸的轮廓。

他本来生得周正,年轻时在美院教书,还是许多女学生暗恋的对象。

如今六十多岁的人,这么一收拾,妥妥一枚老帅哥。

七点刚过,钱伯光的电话来了。

“老陈,车到了,在楼下停着。”

钱伯光的声音里透着得意,“顶配中的顶配,我给你抢了一台。仰望U8L鼎世版,一百五十多万。你下来看看。”

陈长根下了楼。

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大型SUV,车头方正,线条硬朗,泛着沉稳的光泽。

钱伯光站在车旁,一手拍着引擎盖,像在炫耀自家儿子。

“看看,这车配你。6座,全真皮,带冰箱带小桌板,后排能放平当床,有什么浪漫需求的时候,还可以应付应付。

四电机,原地掉头。你以后出行,用这个。我那司机,也不能天天跟着你跑,人家也有老婆孩子。”

陈长根绕着车转了一圈,拉开车门上去坐了坐。

座椅是真皮的,软中带硬,腰背支撑到位。

中控是一整块大屏,系统流畅。

关上车门,外面的声浪像被一道墙挡住了。

“不错。”陈长根下车,看着钱伯光,“伯光,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。”钱伯光摆手。

“你陈长根买车,我这个做兄弟的不帮你张罗,谁来张罗?手续都办好了,户头上是你名字。钱从你那张卡里扣的,回头你自己看账。”

陈长根点头,把车钥匙揣进兜里。

钱伯光看着他,忽然笑了起来:“老陈,你今天这身打扮,像换了个人。

早该这样了。

你以前那股子仙风道骨的劲儿,不适合在这俗世上跑。

现在多好,精神还透着一股子骚包气。

走在街上,那些老太太、小姑娘还不得多看你两眼。”

陈长根笑了一声:“少拿我打趣。”

“这怎么是打趣?我这是实话。”

钱伯光拍了拍他的肩,“行了,我先去拍卖行。今天让小芮带顾恺之过去。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,不差钱。”

陈长根说:“好。”

送走钱伯光,陈长根开着新车去观澜台。

从市区到西郊,二十公里。他特意绕了一段山路,试试车的性能。四电机,加速快而不冲,过弯稳。

到了观澜台山脚,四个急弯一口气上去,轮胎咬地很牢。

他把车停在临江阁铁门外,熄了火,坐着没动。

这辆车以后就是他的腿。要跑市场,接人,运东西,都得靠它。

陈长贵的电话是十点打来的。

“哥!我们到滨海了!大巴刚下高速!”

陈长贵的声音亮得像一面锣,“鸿宝查了,下了大巴坐地铁,再换公交,能到山脚下。你发个位置来。”

“好。到了山脚给我电话。”

陈长根把定位发过去,随后拨了物业管家的号码。
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,那头是标准的普通话,带着南方口音:“陈先生,早上好。有什么需要?”

“今天有施工队进场,车要上到临江阁。你让门口放行。另外,我这边来了十几个人,安排一下临时出入登记。”

“好的陈先生,我马上安排。装修押金和垃圾清运费,您看是记在您账上,还是单独开一张单子?”

“记我账上。”

“明白。您的车牌已经录入系统,进出不需要停。施工车辆报备后直接到临江阁。还有什么需要随时打我电话。”

陈长根挂了电话。

十点五十,一辆白色埃尔法从盘山路爬上来。

钱小芮先下车,浅蓝色棉质衬衫,白裤子,平底鞋,头发扎成低马尾,容装精致,身姿绰约。

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,步伐沉稳干练。

她身后跟着两个男人——五十岁上下的顾恺之,藏青西装,金丝眼镜;

三十出头的江工,黑T恤工装裤,脖子上挂着激光测距仪。

“陈叔。”钱小芮走过来,目光在陈长根脸上停了一瞬,随即嘴角翘起,“您今天看着真精神。我爸说您早该这么收拾。”

陈长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:“你爸那张嘴,什么都能说出花来。”

钱小芮笑出声:“还是你了解他。”

顾恺之已经站在旁边等着了。

钱小芮敛住了笑,正式介绍:“这位是顾恺之先生,滨海上院设计事务所创始人。这位是江工,总工程师。”

顾恺之双手递上名片:“陈老,久仰。钱小姐说您有一栋临江阁要改造。我先带江工把房子看一遍,再跟您碰方案。”

陈长根点头:“里面请。”

江工进了院子就开干,测距仪的红点在外墙、门洞、窗户上一一划过。

顾恺之没看房子,先看陈长根。

他做了二十年高端私宅,什么人没见过。

这位陈老面容清癯,目光炯炯,神气饱满,往院子里一站,整栋楼都像矮了一截。

“陈老。”顾恺之打开本子,“您有什么想法,直接说。我记下来,再让江工出图纸。”

陈长根说:“我先把要求讲清楚。你按安全屋的标准做。

防寒要求,零下三四十度没问题。外墙加固,加保温层,厚度不低于二十公分。

屋顶做保温和防水。进出风口加装可关闭的保温闸门。”

江工停下活儿,转头看陈长根。

顾恺之没停顿,飞快记下。

“水。”陈长根说,“完整水循环系统。雨水收集、中水回用、净水处理。

地下水箱至少存三百吨。三楼的泳池改成储水舱,平时能储水,紧急时能封闭。

饮用水独立净化,和生活用水分开。

那口古井,我要利用起来。地面浅水池和旱溪,改成可循环的储水系统。”

“电。”他继续说,“独立电网。光伏覆盖屋顶和露台,储能墙和柴油发电机放地下一层。

市政断电,整个房子能独立运转。柴油储备至少撑六个月。

地暖改电地暖,中央空调换独立冷热源。所有线路做电磁屏蔽层。”

“防御。”陈长根走到南面那排九米高的玻璃幕墙前,用手指弹了一下,“这些全部拆掉。换防弹玻璃,窗台抬到八十公分,上面用砖墙封实。

外门全部换防爆门,门框加固。

围墙加厚五十公分,高到四米,墙头装防攀爬网。

院门换装甲防爆门。门禁、监控、红外报警,独立一套。盘山路的车,每一辆我都要看见。”

顾恺之写完了。他抬头看陈长根,沉默两秒。

“陈老,这些都能做。防寒保温、结构加固、水循环、独立电网、防爆门、防弹玻璃,都是成熟方案。

我做过的最大一套安全屋在昆山,两千平,地下一层全部是设备层,光水处理就花了八百万。

临江阁底子好,但面积大,全部做下来,预算不会低于五千万。”

陈长根说:“你按最高标准做。钱不是问题。我只有一条要求——总工期,不超过八十天。”

顾恺之想了一下,点头:“八十天可以。我把队伍压上去,三班倒。设计图和施工图并行,边设计边施工。

第一期一层和地下室的改造,二十天。

第二期二三层,二十五天。

第三期外墙加固保温和庭院,剩下的时间。

八十天,我给您交钥匙。”

陈长根又说:“另外,我手里有十二套叠墅。那些房子,外墙加装保温层,屋顶加装光伏发电系统,雨水收集过滤。其它不动。你一并做了。”

顾恺之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恢复平静:“十二套叠墅的外保温和光伏还有雨水收集,工程量不小。

您如果打包给我,我可以把工期压缩到和临江阁同步。

保温材料用和临江阁一样的规格,光伏板用一线品牌。预算我会在方案里列清楚。”

“一起做。”陈长根说,“合同你跟钱小姐对接。”

顾恺之看了一眼钱小芮。钱小芮轻轻点头。

“今晚出初步方案,明天施工图,后天进场。”顾恺之说。

顾恺之走后,钱小芮跟着陈长根上了三楼露台。

风大。她把发圈摘下来重新扎紧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。

“陈叔,过户手续全部办好了。产权证、完税证明、十二套叠墅产权,都在里面。”钱小芮说。

陈长根翻了翻文件,点头:“你办事,我放心。”

钱小芮靠在栏杆上,看着江面。沉默了一会儿,她说:“陈叔,昨晚我爸喝酒,念叨您。

说您这回出来,整个人脱了一层皮,看着反倒年轻了。老兄弟重新开始,比什么都好。”

陈长根没说话。

钱小芮侧过头:“他还说,您这房子买得对。

说您在里面受了罪,出来就想有个自己的窝,把墙筑高一点,心里才踏实。

说您这是被关出后遗症了,缺安全感。”

“你爸说得没错。”陈长根说,“我确实缺安全感。”

钱小芮没接话。

过了一会儿,陈长根忽然笑了,语气半真半假:“小芮,我要说这房子、那些叠墅,还有后面要买的粮食和药品,都是为末世准备的,你信不信?”

钱小芮没有笑。她看着陈长根,几秒后开口:“陈叔,我不信末世。但我也不觉得您在开玩笑。”

她转过身,重新看向江面。风把衬衫吹得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曼妙曲线。

“我爸觉得您是受了刺激,花钱买安全感。

可我觉得不是。您买房子,看的不是江景,是地形。

您找装修公司,要求的不是好看,是水电独立、墙要加高、门要防爆。

一个缺安全感的人,会买十把锁把门锁住。

一个真正做准备的人,才会把整栋房子打造成一个系统。”

她停了停,转头看陈长根:“您做的是后者。

所以我虽然不信什么末世,但我信您一定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。”

陈长根看着她。这丫头,比他想的还敏锐。

“你准备怎么办?”他问。

“帮您。”钱小芮说,“您要买粮,我帮您联系供应商。

您要改造,我帮您对接工程。

您要瞒着我爸,我先不说。

到了那一步,您自己跟他说。”

她从包里拿出手机:“您说吧,先让我做什么?”

陈长根说:“顾恺之的合同,你把好关。安防图纸出来,先给我看。

另外,冷库你帮我打听一下,西郊物流园区那边,我要租五座,每座两千平。”

钱小芮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,抬头:“一万平米冷库,这不是小数目。陈叔,您这是要存多少东西?”

“能存多少存多少。”陈长根说,“先租一个季度。后面再看。”

钱小芮低头打字,没再追问。

钱小芮记完,收起手机,忽然嫣然一笑。

“陈叔,我最后说一句。要是哪天真的末世了,您也不会不管我们的。对吧?”

陈长根看着她,哈哈一笑:“对。一个都不会落下。”

钱小芮也眼睛弯弯的:“那就行了。我帮您,就当提前交保护费。”

“去吧。”陈长根说,“冷库和物资采购的事抓紧。等下我列个采购清单发你手机上。”

白色埃尔法沿着盘山路下去了。陈长根站在露台上,看着它消失在香樟树的浓荫里。

十二点半,陈长贵带着人到了。

十一个后生,最大的二十六七,最小的十九,晒得黝黑,各个身强力壮的。

他们仰头看着那些青砖红瓦的叠墅,张着嘴合不拢。

“哥,这就是你买的房子?”陈长贵声音发飘。

“嗯。你带他们先住三栋。一栋住四个,一人一个房间。

东西爱惜,别乱翻乱动。

剩下九栋先不动,以后还有人要来。

别每栋都弄脏了,以后住进来的人,还不一定是谁呢。”

陈长贵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,嘿嘿一笑:“哥,我懂。好东西得留着。你们这帮小崽子听着,都给我把鞋脱在门口,地板上不许踩出印子。谁把墙蹭了,我扒谁的皮。”

后生们齐声应了。

等他们分好了房,陈长根把所有人叫到临江阁的庭院里。他让陈长贵搬来一箱矿泉水,一人发一瓶。

“今天不安排活。你们坐了一路车,先休息。房间里有什么缺的,跟长贵说,让他统一去买。有盒饭,就在叠墅那边吃。”

后生们互相看了看,似乎有些不敢相信。一个年纪小点的后生小声问:“陈叔,那咱们明天干啥?”

陈长根说:“明天自然有活干。既然都来了,我就把话说明白。

工钱,一天三百,一个月一结。包吃包住。干得好的,月底我另外有赏。干得不好的,结完账滚回河湾种田。”

后生们安静了一瞬,随即炸了锅。

“一天三百!”

“一个月九千块!”

“比我二叔在镇上开拖拉机挣得还多!”

陈长贵在旁边笑骂:“瞅你们那点出息!

你们跟着好好干,以后有的是好日子!

都给我听好了,这儿不是村里,不能光着膀子到处跑,不能随地吐痰,随地大小便,不能半夜大声嚷嚷。

谁要是给陈叔丢人,我第一个抽他!”

后生们齐齐应了一声,声音大得惊飞了树上的鸟。

就在这一刻,系统提示在陈长根眼前无声亮起。

「系统提示:检测到12名智慧生灵真心归附,已进入领主领地范围,且无任何抵抗意愿。判定为领民。」

「领地人口:+12」

「系统币返现:+1200枚(12人×100),当前系统币1200枚」

「人口反哺:+12点战力值,当前战力:115」

陈长根站在原地,看着这行字,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。

他忽然意识到,系统判定的是人心。

不是一张身份证,不是一份合同,不是户籍。

是那声“哥,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”,是后生们看向他时眼里没有躲闪的信任。

他们不是被强迫来的。他们真心跟着他。

从答应来滨海那一刻起,从他定下三百块一天的工钱时,从他们走进观澜台、真心应下这份活时,他们就已经是他的民了。

不是雇工。是民。

陈长根忽然想起上午钱小芮和顾恺之来的时候。他当时也调出系统面板看过一眼。人口还是0。

钱小芮帮他,信他,愿意替他跑腿,但那些都是从过往交际里带出来的情分和判断。

她有自己的公司,自己的计划,自己的人生。

她帮他像帮一个信得过的长辈,不是把命交到他手里。

钱伯光也是。那是他三十年的兄弟,能为他拍桌子,能替他张罗,也能说“算我一个”。

但“算我一个”和“我是你的人”之间,隔着一整道沟。

他们有家有业,有自己放不下的东西。他们还没真正选择他,只是还没到选择的时候。

系统的判定比什么都冷酷。它不认情分,不认血缘,只认一件事:你愿不愿意把身家性命押在这个人的领地里。

陈长贵带着人来了,住进了他给的房子,吃上了他给的饭,把自己的日子交到了他手里。

从今天起,他说往东,他们不会往西。

他让值夜,他们半夜就起来巡逻。他们把自己放进了他的领地里,连命都交给他来安排。

钱伯光和钱小芮帮他,是出于情分,出于道义,甚至出于对末世的半信半疑。

但他们没住进来,没把命交过来。钱伯光还要去拍卖行,钱小芮还要去上海谈项目。

他们有自己的天。他的领地,只是他们偶尔停靠的码头。

系统的判定,不是谁对他好,而是谁跟着他走。

陈长根把这话放在心里慢慢过了一遍。

系统的逻辑比人情更硬,但也更公平。

一个人到了真正无路可退、只能把命交给他的时候,系统自然会认。现在还早。

他张了张嘴,想对后生们说什么,最后只摆摆手:“都回去歇着。晚上早点睡。

明天开始,装修材料会陆续进场。你们的任务,就是签收、点数、跟车、看材料。

顾恺之的施工队后天进场,晚上材料堆在院子里,得有人盯着。

从明晚起,陈长贵你安排人轮流值夜。观澜台有物业保安,但材料是我们自己的,丢了没人赔。”

陈长贵点头:“哥,都听你的,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。”

天黑了。陈长根锁好临江阁的门,开着那辆仰望U8L下山。车灯划破夜色,盘山路上只有他一个人。

回到酒店,他站在落地窗前。玻璃上映出他的脸。头发短了,人也精神了。衣服底下的肌肉比几天前更紧实,蕴含的爆炸力量足以撕虎裂豹。

系统提示在眼前无声亮起。

「领主:陈长根」

「战力:115」

「领地面积:28680平米(祖宅80+临江阁4600平+12套叠墅24000平)」

「领地人口:12」

「黄金储备:100公斤」

「系统币:1200枚」

「领主商城:待解锁」

「基础物资储备:0吨」

「领主等级:0阶·空城」

「0阶→1阶进阶条件:

1. 常驻人口≥10人(当前12人)✓

2. 领地面积≥100平米(当前28600平米)✓

3. 黄金储备≥10公斤(当前100公斤)✓

4. 基础物资储备≥100吨(当前0吨)✗」

陈长根看了一眼,关掉面板。

只差物资了。明天,物资要开始收。他想了想,又给钱小芮发了条消息:

“采购清单我列好了,粮食、肉食冻品、食用油、盐、糖、常用药品、保暖物资,能收多少收多少。速度要快。”

钱小芮秒回:“收到。陈叔,我已经给几个批发商打过招呼了。滨海这地方,只要钱到位,货明天就能进库。”

陈长根回了两个字:“很好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8236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