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9187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7761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9089) "第二天一早,钱伯光又来了。

陈长根正在酒店餐厅吃早饭,一碗白粥,两只菜包,一碟酱瓜。

钱伯光风风火火走进来,穿一件灰绿色polo衫,卡其色休闲裤,脚上换了双软底皮鞋,手里拿着个文件袋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
“走,看房去。”他拉开椅子坐下,从陈长根盘子里捏了只菜包咬了一口,“我跟老刘约了九点半。这家伙昨晚听说有人要买他的楼王,一宿没睡好,早上六点就给我打电话,问陈老几点到。”

“哪个老刘?”陈长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,擦了擦嘴。

“刘金发。观澜台的开发商,滨江置业老板。

你见过的,以前我办秋拍,他买过两幅画,还找我喝过两回酒。”

钱伯光说,“这几年日子不好过,观澜台压了一堆房子在手上,银行利息吃得他半夜都醒着。你这次要是能接他的盘,等于救他的命。”

陈长根“嗯”了一声。

司机把车开到酒店门口。黑色宾利在晨光里亮得像一块墨玉。

钱伯光拉开车门让陈长根先上,自己绕到另一侧坐进去,把文件袋递过来。

“观澜台的全套资料。建筑图、产权、物业、周边规划,都在这。你先看。”

陈长根翻开。先看楼王临江阁的资料。

临江阁,总实际使用面积四千六百平米,建筑面积两千七百平米。其中花园庭院一千九百平米。

占地之大,在整个滨江豪宅区里都排得上号。建成了六年,一直空着。

他继续往下翻。

后面附着一份观澜台整体规划图:三十六栋独栋别墅,卖掉十九栋,剩十七栋。

一百零八套叠墅,叠墅每套二百平,精装交付,卖掉九十六套,还剩十二套压在开发商手里。

“这十二套叠墅,标价多少?”陈长根问。

“标价一套两千万。”

钱伯光说,“不过你也知道,这种精装叠墅,买的人都是为了度假。

现在行情差,能卖到一千二百万就不错了。

老刘之前私底下跟我透过底,要是有人能一次性打包接走,价钱还能谈。”

陈长根没说话,继续看图。

观澜台的位置标注得很清楚:滨江西郊,距市区二十公里。周边五公里内,全是高档别墅区和森林公园,没有民居,没有商铺。

再往外,十五到二十公里处,三座大学城成品字形分布——滨江医科大学、滨江科技大学、滨江音乐学院,以及滨江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。

商场、美食街、写字楼、住宅小区、酒店、各种配套设施集中在市区方向。

陈长根的目光在地图上停了好一会儿。

这些地方,是人口和物资最密集的所在。

观澜台距离刚好,既不会近到被混乱波及,又不会远到无法覆盖。他合上资料,抬头看窗外。

车沿着滨江大道一路向西。过了外滩,拐上沿江高速,又开了二十分钟,下匝道,上了一条两车道的盘山路。

路两边种满了香樟和水杉,树冠连成一片,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。

江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挤进来,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。

“这地方,夏天比市区凉快三四度。”钱伯光说。

陈长根看着窗外。

盘山路贴着山势往上走,一边是山体,一边是陡坡。

路不宽,两辆车对开刚刚好。他数了数,从山脚到山顶,一共四个急弯。

每个急弯处,视线都会被山体挡住。只要在弯道处设一个卡,下面的人就上不来。

车爬到山顶,一道电动铁门横在面前。门柱是整块的花岗岩,上嵌铜牌,刻着三个字:观澜台。

铁门缓缓滑开。

车驶进去,一条笔直的主路把整个山顶分成两半。

路两旁种着法国梧桐,树干粗壮,树冠在空中合拢,形成一条绿色长廊。

长廊两侧,独栋别墅疏落有致,每一栋都被草坪和成年香樟隔开,互不相扰。

再往里走,叠墅区依着缓坡排布,青砖红瓦,错落有致。

“这些叠墅也是精装交付的,四层楼高,带电梯,两层上下叠,二百平。”钱伯光说,“买来度假住着很舒服。比住酒店强多了。”

陈长根点点头。

车在梧桐路上走得很慢。越往里走,树越密,路越窄。最后拐过一个弯,一道黑色铁艺大门出现在面前。

门柱是青灰色花岗岩,上面挂着一块木质门牌,写着“临江阁”。

刘金发已经到了。四十来岁的虚胖男人,白衬衫黑西裤,站在门口,额头上全是汗。

看见宾利开过来,快步上前,帮钱伯光拉开车门。

“钱老哥!陈老!一路辛苦!”

刘金发脸上堆着笑,眼睛却不停往陈长根身上瞟,“陈老,久仰久仰。听钱老哥说您刚从国外回来,要在滨海落脚。您能看中观澜台,是给我刘金发脸上贴金。”

陈长根下车,跟他握了握手。刘金发的手心里全是汗,又湿又热,像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抹布。

“刘总客气。”

陈长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对襟唐装,头发用皮筋拢在脑后。

人往那一站,比刘金发高出一截。刘金发不自觉地往后让了半步。

“陈老,里面请。”

陈长根没急着进去。他站在门前,先看周围。

铁门正对着南面。

站在门口,能看见整条滨江。江水从西往东,在观澜台脚下拐了一个大弧,像一条银白的绸带铺在山峦之间。

江面上的货轮像火柴盒一样缓缓移动。更远处,滨海的楼群在薄雾里若隐若现。

他转过身,往北看。

临江阁就是整个观澜台的最高点,一眼能望见远处层层叠叠的山脊,像一道绿色的屏障横在天边。

东西两侧都是陡坡,坡度超过六七十度,落差上百米,长满了密集的灌木和杉树。

这样的坡,人爬不上来,车更不行。唯一的进出通道,就是刚才那条盘山路。

陈长根眯了眯眼。

“陈老,里面请。”刘金发推开铁门。

陈长根走进去,脚步停了一下。

铁门之后,是一道青石照壁。整块太湖石立在那里,高过人头,石面嶙峋,布满天然的孔洞和沟壑。

绕过照壁,脚下变成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,宽不过两米,蜿蜒着向东去。

小径两侧,一丛一丛的南天竹长得正好,火红的果实在晨光里像撒了一地珊瑚。

竹丛后头,几株老桩罗汉松贴着墙根,枝干斜逸,姿态极老。

再走十来步,豁然开朗。

这是一片下沉式的中心庭院。

比外面矮了三级台阶,铺着深灰色的火山岩石板。

庭院正中央,一棵三百多年的老樟树拔地而起,树冠撑开如一把巨伞,把半个院子都笼在树荫里。

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,树皮皴裂如鳞,几道粗大的枝杈从主干上横生出去,一直伸到二层楼的窗边。

树下铺着一圈青灰色的鹅卵石,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,碎了一地。

老樟树往南,是一片浅水池。水不深,池底铺着黑色卵石,水面刚好没过石面。

池边种着几丛菖蒲和再力花,几尾锦鲤在石间游过,鱼身红白相间,时隐时现。

浅水池一直延伸到南边的观景台,中间被三块汀步石断开。

人踩着汀步过去,水就在脚边,却不湿鞋。

观景台挑空出去,白花岗岩铺地,石栏半人高。

站在台上,整条滨江尽收眼底。江风从南面吹来,掠过水面,带着凉意。

庭院东侧,是一道花墙。

木香和紫藤爬满了整面墙,这个季节花开得不盛,但枝叶浓密,像一道绿色的瀑布。

花墙下面,一条细窄的旱溪顺着墙根流过,溪底铺着白石,配着几丛鸢尾和芒草。

旱溪尽头,是一处水井,井口用铜盖封着,四周铺着旧青砖。

“这口井是山上老水井,打我拿地之前就有。”

刘金发在旁边说,“风水上说,水井就是财眼。所以这庭园设计的时候,所有水景都是围着它做的。”

陈长根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他走到井边,伸手摸了摸铜盖。冰凉。他闭了闭眼,感知往下一探,井水极深,直通山腹内的含水层。他心里动了一下。

“这树,这井,这观景台。”钱伯光摇着蒲扇,在旁边说,“老刘,你当初没少花钱吧。”

“光这个院子,设计费加施工,小四千万。”

刘金发苦着脸,“当年找的是给新加坡那帮人做园子的师傅,一草一木都从南边空运过来。那棵罗汉松,光运费就十几万。”

陈长根没说话。他沿着汀步走到观景台。江风迎面扑来。他闭上眼,把系统感知铺开。

以他为圆心,半径五十米内的一切清清楚楚地映照在脑海里。

感知穿透地面,看到了地下室的钢筋混凝土结构,看到了地下的水管和电缆沟,看到了更深处的岩层——坚硬的花岗岩。

整座山体是一整块巨大的花岗岩,连成一体。这样的地基,末世之后,能扛住任何冲击。

他睁开眼。

观澜台。他选对了。

刘金发站在观景台旁边,见陈长根不说话,又开口道:“陈老,这房子可不止这个院子。里面更是别有洞天。”

“进去看看。”陈长根转身往回走。

一行人回到正门前。刘金发亲自开门,引着陈长根往里走。

“地下一层,地面五层。”

刘金发在旁边说,“地下一层是车库、佣人房、储物间和设备空间,完全独立。

地上一层是大厅、餐厅、厨房,可承接大型聚会。

第二层是社交层,有艺术品展示区、品茗区、棋牌室、德州扑克区、独立影音室。

第三层是生活层,起居厅、茶室、六间独立套房,室外有空中泳池、健身区、大露台。

第四层是家庭层,老人房、儿童房,带三百六十平空中露台。

第五层是主卧层,整层五百二十平,男女主人独立衣帽间、超大卫浴,还带二百平露台。

全屋有智能空调、电动窗帘、智能灯光六大智慧系统。”

陈长根没说话,一路跟着走。

一层大厅挑高九米,三面落地玻璃,江景扑面而来。地面铺的是暗纹大理石,墙壁包着深色木饰面,

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,像一串倒挂的冰凌。陈长根在大厅中央站定,缓缓转了一圈。

“陈老,这套房子买下来,您就是拎包入住。

所有家具电器都是六年前交付时配好的,全新没动过。

软装是意大利设计师做的,光这套沙发就八十万。”刘金发在旁边说个不停。

陈长根走到北墙边,抬手在木饰面上敲了敲。

实心的。

又走到窗边,推了推玻璃。钢化双层夹胶,厚度至少有八厘米。

“刘总,这房子,空了六年了吧?”

刘金发一愣:“是……是空了六年。陈老您放心,物业每周都有人进来通风保洁,保养得没话说。”

“通风保洁是一回事,住没住人是另一回事。”

陈长根转过身,看着刘金发,“中央空调、地暖、新风、泳池水处理,这些设备六年没开过,跟废了也差不多。

墙壁这些木饰面,六年没住人,该裂的裂,该潮的潮。

空中泳池一百零八方水,管线六年没循环,里面现在什么情况,刘总你心里比我更清楚。”

刘金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
钱伯光在旁边摇着蒲扇,不紧不慢地接话:“老刘,陈老说的这些,都是实打实的。

你这房子是好房子,但搁了六年,折损是有的。

硬装软装都老了。真拎包入住,你以为陈老会直接住?少说还得再花三五千万重新弄。”

刘金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
陈长根走到沙发边,拍了拍靠背。

皮质还行,但六年没养护,已经有些发硬。他坐下来,抬头看刘金发。

“临江阁,加上你手里剩下的十二套叠墅,打包卖。我一起接。”

刘金发眼睛一下子睁大了。

“陈老,这……临江阁两亿六,叠墅一套两千万,十二套就是两亿四。加起来五个亿。这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
陈长根说:“刘总,你这笔账,我替你算过。

临江阁空六年,物业费加维护,你每年少说贴一百八十万,六年就是一千多万。

十二套叠墅,同样空着,每套一年物业费加维护也得七八万。一年小一百万,六年又是六百万。

两项加起来,你空转六年,砸进去小两千万。这还不算你银行利息。”

刘金发脸上的汗更多了。

“我要买,是帮你把手里最烫手的货一次性清掉。”

陈长根说,“观澜台这种度假盘,以后越来越难卖。你我都清楚。

我开个价,临江阁一亿七,十二套叠墅一套一千万,总共两亿九。税费我出。”

刘金发脸色变了:“陈老,这个价,我连土地成本都回不来。

临江阁光是地价就一个多亿,建安和精装又花了六千万。您这一亿七,等于是让我白送……”

“那是因为你六年前拿地的时候,行情是现在的两倍。”陈长根说。

“观澜台开盘均价四万,现在周边同级别楼盘,成交价不到三万。你自己说,你这房子不卖,还能扛多久?银行利息一年多少?你算过没有?”

刘金发不说话了。

钱伯光这时候开了口:“老刘啊,陈老是爽快人。他今天能开这个价,是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。

换了别人,你临江阁再搁两年,一亿五能不能卖出去都难说。

那十二套叠墅,一套两千万,你以为真有人买?

滨海现在这个行情,能在你这地方买度假房的,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。

陈老一次性把你手里最烫手的货全接了,这是给你解套。你回去算算银行利息,就知道这笔买卖谁更划算。”

刘金发咬了咬牙,声音低下来:“钱老哥,陈老,您二位容我打个电话,跟财务对一下。这价,我真得合计合计。”

陈长根说:“你打。”

刘金发拿着手机走到院子里,低声说了十几分钟。

回来时,额头上全是汗,但表情已经没那么绷着了。

“陈老,钱老哥,我实话实说。这房子和叠墅,我手上都有抵押。银行那边,得先把款结了才能过户。

您要真想要,三亿零五百万,税费您出。这是我能给到的最低线了。再低,我把货烂在手里也不卖了。”

陈长根看了他两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三亿。”

他说,“我今天付定金。明天之内全款到账。

你拿着这钱,把抵押清了,把银行打发走,晚上还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
刘金发看向钱伯光。钱伯光摇着蒲扇,眼睛半闭着,像睡着了。

“行。”刘金发咬着牙点头,“三亿。税费您出。定金两千万,今天刷。”

陈长根说:“可以。”

钱伯光把准备好的合同从文件袋里取出来。

陈长根翻了翻,又递给钱小芮。

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,背着个黑色双肩包,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。

钱小芮接过合同,一条一条看。十分钟后,她抬头。

“陈叔,第六条第二款,物业费里含了一笔园区维护基金,按房价的百分之零点三收取。

这个不该由您全部承担,应该按实际使用面积折算。

另外,十二套叠墅的产权面积里,每套有八平米标注为‘设备平台’,这部分不该计入建筑单价。

临江阁也有一百二十平标注为‘连廊’,同样不该计入。”

刘金发脸色变了变:“钱小姐,这个……行业惯例是这样的。”

“惯例是给外行看的。”钱小芮把合同递回去,“要么按实际面积重算,要么这百分之零点三我们不出。刘总,您选一个。”

刘金发看钱伯光。钱伯光摇着蒲扇,眼睛还是半闭着。

“行,按你说的来。”刘金发挤出一个笑。

合同重新改了。陈长根当场刷了两千万定金。余款三天内结清,过户手续由钱小芮跟进。

送走刘金发,钱伯光陪着陈长根在庭院里散步。两人走到老樟树下,钱伯光忽然开口。

“老陈,有句话我憋了一上午了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这房子,你买得对。但我总觉得,你心里的事,比这房子大得多。”

陈长根没说话。

钱伯光停下来,看着他:“你昨晚说,要重新开始,过安宁日子。我信了。

可今天你看房子那个眼神,我不信了。你看的不是房子。你在看什么,我看不懂。但我知道,那跟安宁没关系。”

陈长根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伯光,你信我吗?”

钱伯光看着他。

“信。”

“那你就别问了。时候到了,我会告诉你。”

钱伯光看了他好一会儿,点点头:“好。但有一句话你得记住——我是你兄弟。不管什么时候,这句话都算数。”

陈长根没说话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。

两人又走了一段。经过那口古井时,陈长根停下。他低头看井口的铜盖。光从树叶间漏下来,在铜盖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井水在深处,凉气从铜盖的缝隙里渗出来,他站得近,能感觉到。

“这口井,好。”陈长根说。

“你喜欢这口井?”钱伯光问。

“井里有水。水就是命。”陈长根说。

钱伯光看了看他,没听懂,但也没再问。他摇着蒲扇,看向观景台外。滨江在夕阳里变成一条金红色的带子,一直铺到天边。

“老陈,这地方,真他娘的好。”钱伯光忽然骂了一句,“你要真有什么打算,算我一个。我这一辈子,就你这么一个兄弟。别把我当外人。”

陈长根转头看他。钱伯光不看他,只望着江。

“算你一个。”陈长根说。

晚上九点,陈长根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。滨海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,像一场即将开始的烟火。

系统提示在眼前无声地亮起:

「领主:陈长根」

「战力:103」

「领地面积:28680平米(祖宅80+临江阁4600平 + 12套叠墅24000平)」

「领地人口:0」

[系统币:0枚]

「黄金储备:100公斤」

「基础物资储备:0吨」

「领主等级:0阶·空城」

「0阶→1阶进阶条件:

1. 常驻人口≥10人(当前0人)✗

2. 领地面积≥100平米(当前28600平米)✓

3. 黄金储备≥10公斤(当前100公斤)✓

4. 基础物资储备≥100吨(当前0吨)✗」

陈长根看了一眼,关掉面板。

明天,陈长贵带人来。物资要尽快开始收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灯火。

这地方,以后就是他的根了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8236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