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担心供应商知道自己急缺零件后抬价，也担心客户从采购变化判断产能和故障。对这些人而言，登录系统的技术门槛只是一部分，暴露信息的心理成本更高。
“我们把访问次数当成使用，其实他们已经在用传真。”叶秋宁说。
陈凡点头：“网络的用户不一定是按键的人。作出交易决定的人，才是真正用户。”
界舟调整了试点指标。
同时增加企业内部角色。账号不再只有一个密码，而是区分查询、发布和确认。普通技术人员可以搜索，采购负责人才能发布正式需求，最终释放联系方式需要指定审批人确认。小企业可以由一人兼任，大企业则按现有流程配置。
这项改动让开发工作增加不少，却解决了部分厂长对“谁都能代表公司找供应商”的担忧。技术系统必须适应责任结构，而不是假设每家企业都像创业团队一样扁平。
拨号次数仍然记录，却不再作为核心目标。每条传真简报增加回执编号，企业可以用电话输入编号请求进一步信息；采购需求可以匿名发布，由界舟在双方同意前隔离身份；工业协会和电信营业厅各设置一台公共查询终端，企业无需自行购机也能使用。
周启明仍坚持做图形网页。
“不能因为现在用户不会用，就永远迁就传真。”
“做。”陈凡说，“但页面只作为新的入口，不改变数据标准，也不把资源全部投入访问量。”
两人不是在传统与互联网之间二选一。
他们只是把迁移速度交给真实使用，而不是交给创业者对未来的想象。
第一笔撮合发生在试点第九天。
匹配并非自动完成。系统最初把一家外地大厂排在第一位，因为设备和质量等级最高；叶秋宁打电话后才发现，对方不接受低于五百块的订单。无线电六厂综合得分只排第三，却愿意为两天空档调整计划。
这次结果让周启明修改算法。能力强不等于适合当前交易，最小批量、排期意愿和响应速度必须作为独立条件，而不能用一个笼统排名替代。
江州精密仪器厂需要加工四十块小型控制板，批量太小，长期合作厂不愿排产；无线电六厂的装配线刚好有两天空档，却不知道这笔需求存在。
系统匹配出六厂后，叶秋宁没有立刻把双方电话交换。
她先确认仪器厂图纸已经定稿、器件齐备，也确认六厂空档不会影响JH-01订单。双方在界舟小屋里见面，现场核对工艺和检验标准。
双方见面时又为检验责任争执。仪器厂希望六厂保证整机功能，六厂只愿保证焊接和装配。陈凡把验收拆成来料确认、过程焊接、通电测试和整机功能四层。六厂只对自己可控制的前两层和约定通电项目负责，仪器厂保留整机设计责任。
合同金额一万六千八百元。
界舟收取六百元核验与协调服务费，约为交易额的百分之三点六。
这笔钱甚至不够覆盖系统开发成本，却是工业协作网第一次因为促成真实生产而收到收入。
交付并不完全顺利。
仪器厂提供的两种电容封装与图纸不一致，六厂发现后暂停生产。若按传统合作，双方很可能争论是谁延误；叶秋宁调出最初确认记录，证明图纸版本早于器件采购，错误属于仪器厂变更未同步。仪器厂当天补发确认，承担重新排线费用，六厂没有被迫免费返工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4859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