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条有效信息最终来自这家乡镇电机厂。
厂长不会使用电脑，传真机也在镇政府办公室。叶秋宁通过电话确认型号、库存和交期，又请对方传真营业执照复印件、仓库照片以及最近一张销售发票。照片模糊，发票金额也不大，却足以证明企业和库存并非凭空存在。
演示当天，电信局会议室摆了两台电脑和一台传真机。
马会宁没有按陈凡准备的流程操作，而是临时出题：寻找能够在十天内加工三十套小批量铝合金外壳、具备基本表面处理能力、距离江州不超过三百公里的供应商。
周启明输入条件，系统返回六家。
叶秋宁逐项解释：两家信息已经超过确认期，系统自动置灰；一家最小批量一百套；一家只有机械加工，没有表面处理；剩余两家可以进入电话核验。
她当场拨通其中一家。
对方确认设备有空档，却表示表面处理需要外协，实际交期可能十二天。叶秋宁把结果更新，系统排名随即改变。
演示过程中还发生了一次意外。
第二台电脑拨号时占用了会议室传真线路，刚发布的采购需求没有收到确认回执。周启明当场承认线路配置错误，切换备用端口，并在日志里标记失败。
有人认为这种小问题会影响评审印象。马会宁却说，企业网络最怕的不是出错，而是演示时永远正确、上线后没人知道错在哪。
系统恢复后，未确认需求仍停留在待发送状态，没有被误认为已经发布。
演示没有出现“一秒找到完美供应商”的奇迹。
它展示的是一条信息如何被查询、质疑、确认和修正。
马会宁又要求现场发布一条采购需求。
叶秋宁先接收传真，核对联系人和用途，再把企业名称设为匿名，只显示需求编号、规格、数量和交期。她解释，采购方担心公开设备故障会被客户和竞争者判断生产异常，因此只有供应商通过基础核验并获得采购方同意后，才能看到真实身份。
“匿名会不会让供应商不愿报价？”评审问。
“所以平台显示需求已由界舟电话确认，并标明预算是否批准、预计决策时间和联系人响应承诺。”陈凡说，“匿名保护商业状态，核验状态减少供应商白忙。”
两小时演示结束，系统没有崩溃。
电信局同意提供两条拨号线路、一个服务器机位和三个月试点期，条件是界舟每月提交数据质量、撮合结果和争议记录。试点期间不得以电信局名义为企业信用背书，也不得把公共网络用户资料用于未经同意的营销。
合同还规定，界舟不得把电信局提供的接入身份包装成政府认证。所有对外资料必须写“试点接入”，不能写“官方指定平台”。
陈凡主动接受。利用模糊官方关系获得信任，短期最省成本，却会让用户把平台错误当成政府背书。真正发生争议时，所有参与者都会否认责任。
合同签署时，马会宁问：“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做真正的网站？”
周启明回答：“这已经是真正的系统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4859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