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索速度用了十七秒。学生认为太慢，周启明却没有急着优化。他先核对四条结果为什么出现，发现一条供应信息因为单位填写错误，把“两百只”识别成“两百箱”。
程序更快只会让错误更快返回。
他们增加单位校验和异常数量提示，并允许操作员在录入时查看同类历史区间。系统不能替人判断两百箱一定错误，却可以提醒这与常见数量相差过大，需要再次确认。
陈凡输入：五伏差分输入、高速光耦、两百只以内、七日交付、江州及邻近地区。
屏幕返回四条记录。
其中两条已经过期，一条只接受一千只以上订单，真正可能匹配的只有无线电六厂曾联系过的一家元件经销商。
结果不惊艳，却比十七通电话更快。
周启明没有庆祝。
“现在数据库只有你知道的信息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供应商不愿意持续更新，半个月以后全是垃圾。”
“所以录入不是核心，更新责任才是。”
两人给每条信息设置确认周期。现货七天、产能三十天、企业基础资料半年。到期前系统提醒，未确认自动降级或隐藏。平台不以信息数量考核操作员，避免为了看起来丰富而保留失效记录。
第十天，首页仍然没有出现。
系统启动后只有一行文字：江州工业协作信息网测试版，请选择查询、发布、核验或退出。
参加演示的学生嫌它难看。
陈凡却知道，这个没有图片、没有广告、甚至没有鼠标操作的网站，已经拥有比许多华丽页面更重要的东西。
它知道每一条信息从哪里来、什么时候失效，以及出错后应该找谁。
网络不是从首页开始的。
是从第一条能够被下一次交易继续使用的真实记录开始。
演示前五天，数据库里只有六十三条有效信息。
距离电信局要求的一百条，还差三十七条。
周启明提出先录入公开电话和产品目录，演示后再逐条核验。陈凡拒绝。
两人因此发生第一次明显争执。周启明认为原型的目的只是证明技术可行，数据质量可以在运营阶段解决；陈凡则认为工业信息网的技术可行性恰恰包括数据是否有来源。若演示依靠虚假信息完成，团队会从第一天学会在节点压力下牺牲最核心的原则。
最后，他们把未核验资料放进独立线索库，允许演示内部使用，却不计入一百条有效信息，也不出现在正式查询结果中。技术开发没有因为商业要求伪造数据，商业目标也没有完全浪费已经收集的线索。
陈凡没有让人从电话簿里批量抄企业名称，也没有把未经确认的产品目录当成供应信息。数字可以轻易补齐，失真的第一批数据却会让系统从诞生起就失去可信度。
他把过去接触过的企业分成三组。
第一组是三机厂、华锦和无线电六厂等已经合作的单位，由负责人确认全部资料；第二组是有过报价或供应记录的企业，只录入得到合同、发票或客户证明支持的能力；第三组仅有名片和宣传册，暂时只进入线索库，不对外显示。
数据采集最缺的不是电话费。
是懂得企业到底在说什么的人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4859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