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启明抬眼：“那用户怎么用？”
陈凡把装有企业卡片的文件盒放在桌上。
“能拨号的，通过字符界面按类别、规格、地区和有效期查询；不能拨号的，由操作员录入需求，系统自动匹配，再通过传真或电话反馈。网页可以以后做，但数据结构先统一。”
周启明翻出几张卡片。
同一种“工业连接器”，有企业按型号填写，有企业只写俗称，还有人把针数、电压和厂家全部塞在备注里。若直接录入，计算机只会得到一百种彼此无法比较的描述。
“你缺的不是程序。”他说，“是分类标准。”
“所以我来找一个会告诉我程序解决不了什么的人。”
周启明笑了。
两人用了一个下午确定系统边界。
最大的争论不是技术，而是谁有权修改数据。
陈凡起初希望企业自行更新，提高效率。周启明却指出，若同一家供应商可以随时删除历史承诺，争议记录便失去意义；若平台可以不经企业确认修改规格，又会承担过度责任。
最终，企业可以提交新增和修正，原记录不直接消失，而是形成版本。涉及库存和价格的短期信息到期隐藏；涉及履约和争议的历史事实只有在证据证明错误时才能更正，并保留修改原因。
这让数据库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张可以随时擦掉的公告板。
第一版不处理在线支付，不承诺自动签合同，也不让企业直接修改已经核验的记录。所有新增信息先进入待审区，由操作员确认企业身份、规格和有效期；查询结果只显示必要信息，联系方式在双方同意后释放。
系统支持五类核心数据。
周启明又为每类数据建立统一编码。产品名称保留企业习惯称呼，却必须映射到规格字段；设备能力不只写“数控加工”，还要标轴数、行程、精度、材料和最大工件；技术服务则区分设计、维修、检测和现场响应。
编码无法一开始覆盖所有行业。周启明主张由程序员维护，叶秋宁后来则证明技术人员并不懂所有生产术语。陈凡最终规定，新增分类必须同时由一名行业人员和一名数据人员确认，避免分类只符合计算机逻辑、不符合工厂使用。：企业能力、现货供应、采购需求、闲置设备和技术服务。
每条数据都有来源、录入人、核验状态、更新时间和失效日期。没有更新时间的信息不进入匹配；无法确认来源的内容可以保留为线索，却必须明显标注“未核验”。
周启明提出把数据库结构和查询协议公开给参与企业。
“以后别的服务商也可以接入。否则你今天反对赫曼封闭接口，明天自己把工业信息锁在界舟里。”
陈凡没有立刻同意全部公开。
基础字段和交换格式可以开放，但供应商评价、争议记录和匹配算法涉及商业投入，也涉及企业隐私，不能无条件复制。
两人争了近一个小时。
最终的方案是，公开基础数据格式和企业导出接口；平台自行形成的核验结论、信用记录和算法可以保留，但企业有权查看与自己有关的事实记录，并对错误提出异议。
开放不等于放弃一切商业价值。
封闭也不等于拥有壁垒。
真正合理的边界，是让用户能带走自己的数据，却不能顺手带走平台为整个网络积累的全部判断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4858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