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收前一天，项目组逐台核对序列号。第二十三台设备的板卡日志显示曾被非授权修改过一次去抖参数。追查后发现，三机厂一名维修人员为了减少旧开关误停，直接进入工程模式调整。
设备没有出事故，项目组却暂缓了这台验收。
沈知微恢复参数，培训维修人员，并把工程模式改成双重确认：客户仍保留调整权，但涉及安全边界的修改必须记录操作人和原因。三机厂没有因为一台延迟拒绝整批付款，反而同意把权限管理写进后续维护规范。
最后一项隐患被处理完，验收章才真正落下。
二十四块JH-01完成交付，合同最后百分之二十款项四万六千零八十元进入学校项目账户。
从第一笔预付款开始，这张二十三万零四百元的订单一共走了四个付款节点、两次测试重启、一次工艺返工和一轮专利风险审查。
最终核算结果如下：
器件与加工十三万五千六百元；测试、工装和差旅三万七千二百元；专利与软件登记一万零八百元；已经计提的一年维护及故障准备二万一千元；学校资源使用和团队补助一万一千八百元。
可分配项目利润一万四千元。
这个数字比最初预算还低，原因是新增工艺校准、三天延迟和华锦备件占用。但已经计提的维护准备金仍留在项目账户，若一年内没有发生大额故障，届时才会形成第二次可分配收益。
陈凡没有把未来可能释放的准备金计入个人收入。
现金属于谁，不取决于它暂时躺在哪个账户，而取决于背后是否还有未履行责任。
陈凡按照约定取得其中百分之二十五，三千五百元。
加上华锦技术服务项目中已经确认的商业开发与协调费用，他重生后真正可以自由支配的收入一共九千二百元。
没有几十万，更没有一夜暴富。
甚至不如银行工作一年的稳定工资。
但这九千二百元不是未来记忆替他押中价格得到的，也不是从某个信息不对称的普通人手里赚来。它来自一项真实技术、一家工厂、一名客户和一套已经履行完的责任。
陈凡把五千元用于登记经营主体，二千元购买二手电脑、传真机和文件柜，剩余二千二百元留作流动资金。
他没有动家里的积蓄。
在当时条件下，服务类私营主体的登记并不复杂。由于资本和人员尚不足以直接承接工业产品制造，他先成立“江州界舟产业技术服务中心”，经营范围限定为技术咨询、项目管理、市场调研和企业信息服务。板卡生产与技术授权仍由学校项目体系承担，界舟只负责自己真正具备能力的部分。
登记窗口的工作人员看见名称，问：“界舟是什么意思？”
陈凡停了一秒。
前世，界舟资本曾是他最骄傲也最沉重的名字。
那家公司最后沉没在自己设计的交叉担保和短期债务里。若只想与失败切割，他完全可以换一个名称。
可名字本身没有背叛他。
错的是那艘船使用了不匹配航程的资金、把不同企业的风险绑在一起，又误以为善意能够替代控制结构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4858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