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8104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584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011) "“我妈那边,”林汀说,“你别管。”
顾小时看着她。
“抽屉里那份协议,我知道。”林汀说,“我以前不知道,但我能猜到。她攥着不签,跟爸攥着不提,是一回事——两个人都拿这桩死掉的婚姻,当各自手里的牌。”
她抬起头看顾小时,眼睛是亮的,不是高兴的亮,是那种终于看清了什么的亮。
“爸今天先出了牌,”她说,“我妈那张牌,得她自己出。你别替她翻。”
顾小时点头。
她站起来要走的时候,林汀叫住她。
“顾小时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林汀说,“替我等到了。”
水光晃了晃,顾小时醒过来。窗外的天暗了,下午过去了。楼下没有喇叭声,林父的车已经走了。
她把日记本合上,放回抽屉,锁好。
晚饭她没等林母,自己煮了碗面,卧了个蛋。一个蛋,及格。林母有时候下班就回,有时候加班到很晚。她坐在厨房吃面的时候,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——林母回来了,比平时早。
林母进厨房,看见她在吃面,停了一下,问:“吃过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中午跟你爸吃什么了?”
“鱼。”顾小时说,“清蒸的。”
林母看了她一眼,没问别的。她换了拖鞋,把包放下,打开冰箱开始收拾。顾小时听见她在背后,把冷冻层的东西挪了挪,动作和平时一样,轻,稳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顾小时端着碗,看着汤里那颗蛋,想:这个女人手里攥着一份没签的离婚协议,攥了快十年。今天,对面那个人终于要来要这张纸了。
她会签吗。
她不知道。林汀说得对,这张牌,得林母自己翻。
顾小时把面吃完,洗了碗,回房间做卷子。做到第三道立体几何的时候,她停下来,在草稿纸的边角写了一行字,写完又划掉了。
划掉的那行是:原来真话不重,是等的那个过程重。
窗外天黑透了。晚上十点。她下楼倒水,看见林母坐在客厅沙发上,电视开着,没看,手里攥着手机,屏幕是黑的。
她好像在等什么。
也许今晚,也许明天,那张攥了十年的纸,会被人来敲一敲门。
林父回外地的第二天,林母没打电话查岗。
第三天也没打。
顾小时是从这件事开始确认的——这个家里那层裹了十七年的东西,破了。
复式楼,她的房间在二层,对着内部楼梯口。以前每天晚上十点多,楼下玄关会响一声林母换鞋的声音,然后是水龙头、是冰箱门、是她把第二天的早餐料提前泡上的动静。一套固定的流程,像一个人的呼吸,十七年没乱过。
但这几天,呼吸乱了。
林母下班早了。要么到点就下班回家,要么加班加两个小时就回家了。到家不进厨房,先在客厅坐一会儿,沙发那个固定的位置,电视开着,不看,手机攥在手里,屏幕一会儿亮一会儿灭。顾小时在楼梯口站过两次,往下看,看见她母亲的头顶,头发染过的那种黑,发根有一点白,从上面看尤其清楚。
林母在等一个她不肯主动去敲的门。
那天晚上,林母先开口了。
顾小时下晚自习回来,十点,门一开,发现林母坐在客厅沙发上,灯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光打在她脸上,半明半暗。
“回来了。”林母说。没起身。
“嗯。”
顾小时换鞋的时候,林母在背后说了一句:“你爸那天,跟你说了什么?”
顾小时的手停在鞋带上。
她等了大概三秒。这是林母第一次问她这件事。这个女人忍了快一个星期,每天都忍,每天都攥着手机,每天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今天她问了。这说明她忍到了头——不是忍不住了,是她自己心里那扇门,被林父敲过之后,裂了条缝,缝越裂越大,她得找个人说话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4244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