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8087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58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79) "六月初三,钱勇押第一批粮改道东平码头。

六月之后,他知道粮可能没到府城。

孙成开始追问此事。

孙成死亡清晨,冯德昌异常迅速地赶到柳树巷,并从尸体身上拿走一张纸。

这几件事放在一起,已经比任何单独一句口供都更有分量。

陆衡却注意到钱勇仍然在犹豫。

像是还有话没说。

“钱都头。”

钱勇看向他。

陆衡没有逼,只说道:“你今天既然已经认了假押运,再少说一件,也不会让前面那件消失。”

钱勇盯着他看了几息。

“陆书办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陆衡。

“你知道孙成为什么会盯那批粮吗?”

陆衡摇头。

“只知道他发现了账不对。”

钱勇沉默片刻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他是先看见了人。”

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。

钱勇低声说道:“六月初三傍晚,我从东平码头回来,经过常平仓西边那条巷子。”

“我看见县尊的轿子停在侧门外。”

陆衡心头一震。

这和许茂才的口供再次对上了。

可钱勇接下来的话更重。

“孙成当时就在门边。”

“他也看见我了。”

“第二天,他来都头房找过我。”

“问我第一批粮到底去了哪。”

顾惟庸问:“你怎么答?”

钱勇闭了闭眼。

“我说不知道。”

陆衡忽然觉得有些冷。

孙成死前,其实已经找过不止一个人。

吴茂。

许茂才。

钱勇。

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危险。

恰恰是因为知道,他才在一点点确认整条线。

可每一个被他问到的人,都选择了自保。

吴茂劝他别管。

许茂才不敢说。

钱勇则直接告诉他不知道。

没有谁亲手把孙成推进井里。

可在他真正被人推下去之前,已经有很多扇门先关上了。

陆衡第一次非常清楚地意识到,自己和孙成真正不同的地方,不只是他聪明一点。

而是他赶上了顾惟庸提前进城。

只要再晚几日。

他可能连选择开口的机会都没有。

钱勇的声音继续传来。

“孙成死后,冯主簿让我把案子按醉酒失足报上去。”

沈砚终于抬起头。

“你照做了?”

钱勇点头。

“当时没有外伤,井边也没人证。”

“所以你就结了?”

“是。”

他说完以后,整个人像一下松了。

却也像一下垮了。

顾惟庸没有当场定他的罪,只让人先把钱勇留下,不得离开县衙。

假押运已经坐实。

孙成案里,他至少参与了草率定性。

至于有没有更深的东西,还要继续查。

钱勇被带出去以后,陆衡仍站在原地。

顾惟庸看了他一眼。

“在想什么?”

陆衡停了一会儿。

“孙成其实已经很接近了。”

“接近什么?”

“接近把整条线串起来。”

仓里出了粮。

钱勇押第一批改道。

赵廷恩傍晚进仓。

后两批夜里继续走。

只要孙成把这些东西都记下来,再找到清河那边的接粮记录,六月初三这笔账就再也不是账面上的一个数字。

会变成一条完整的粮路。

而他偏偏死在快要串起来的时候。

陆衡抬头。

“顾巡察。”

“嗯?”

“冯德昌拿走的那张纸,恐怕比我们现在想的还重要。”

顾惟庸点头。

“所以接下来不问钱勇了。”

他看向沈砚。

“把冯德昌带来。”

这一次,不只是问他改过什么账。

而是问他。

孙成留下的那张纸上,究竟写了什么。

冯德昌被带进二堂时,已经知道钱勇开过口了。

他没有再穿官袍,仍是一身灰衣,进门后先看了一眼桌上的孙成腰牌,又看了看陆衡。

那一瞬间,陆衡就知道他猜到了今天要问什么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4213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