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8087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58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77) "陆衡听到这里,没有太多意外。
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钱勇说话时的样子。
没有喊冤。
也没有像许茂才那样急着把责任全推给上面。
这意味着他很清楚,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顾惟庸只问了一句:“你知道那批粮最后没有去府城吗?”
钱勇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。
“后来知道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孙成开始问这笔粮的时候。”
二堂里安静下来。
陆衡心里那根线一下绷紧。
孙成不是第一个发现账有问题的人。
至少钱勇在孙成死前,就已经意识到那批粮可能根本没到府城。
可他什么都没说。
钱勇低着头,继续往下交代。
他押的只有第一批。
后面两批夜间出仓,与他无关。
可第二日,冯德昌让人送来一份完整的押运文书,让他在“三千二百石”下面补签。
钱勇签了。
理由很简单。
他已经押过第一批,又有冯德昌背书,便想着剩余粮食只要后面补运到位,自己这一笔签名无非是提前了一些。
陆衡听到这里,忽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。
不是因为古代。
而是因为人。
很多真正出事的流程,并不是某个人从一开始就准备干一件大坏事。
往往只是第一次嫌麻烦,少核一次。
第二次想着上面都点头了,再签一个字。
第三次发现前两次也没出事,于是那条线越来越低。
直到某一天,所有人突然发现,自己早就站在坑里。
钱勇也是一样。
他或许不是一开始就想帮陈家盗粮。
但他在明知道自己只押了一千六百余石的情况下,还是在三千二百石的文书上签了名。
从那一笔开始,他就已经进了局。
顾惟庸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太久。
因为比假押运更重要的,是孙成。
那块腰牌被推到钱勇面前时,他整个人明显紧了。
顾惟庸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孙成死后,你第一个碰过他的东西。”
钱勇抬头。
“是。”
“这里原来有没有纸?”
钱勇盯着腰牌背后的空槽。
很久没有说话。
陆衡原本以为他会继续说“不记得”。
可过了片刻,钱勇竟然点头。
“有。”
沈砚手里的笔停了一下。
钱勇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很小一张,折过。”
“你看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去哪了?”
钱勇抬起头,看向顾惟庸。
“冯主簿拿走了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等人继续问,便把那天清晨的事情整个说了出来。
柳树巷报案后,他带人过去捞尸。孙成身上有酒气,井边也没人说见过打斗。按照当时情形,定成醉酒失足并不奇怪。
尸体刚被捞上来不久,冯德昌就到了。
钱勇当时还觉得奇怪。
一个主簿,平日不管刑名,为什么会比刑房的人来得还快。
但孙成毕竟是常平仓的人,他便没有多想。
冯德昌蹲下检查孙成衣物,从腰牌背后抽出一张折纸。
纸很小。
冯德昌只看了一眼,就收进了袖子。
“你没问?”
钱勇苦笑了一下。
“问了。”
顾惟庸看着他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说是仓里的旧记,要带回去核。”
钱勇顿了顿,“后来他又问了一句,孙成昨夜去过哪里。”
陆衡眼神微沉。
和之前陈贵提到的一样。
冯德昌到现场以后,关心的不是孙成为什么死,而是他死前去过哪里。
这不像刚刚得知一名仓吏意外死亡的人。
更像是在确认某件东西有没有已经送出去。
顾惟庸显然也意识到了。
他没有继续审钱勇,而是让沈砚把钱勇前面的供述重新核了一遍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4213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