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8087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58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72) "孙成已经死了。
常平仓西门的值房很小。
白日清仓以后,这里也被贴了封条。府差拆封进去,灰尘和纸霉味一起扑出来。墙边堆着多年不用的旧册,桌脚下面还有被老鼠啃过的纸角。
陆衡没有急着翻。
他先看了一遍架子上的分类。
钥匙簿。
仓丁值夜簿。
杂役领物簿。
最下面那只木箱里,才找到了他们要的东西。
一本很薄的《西门出入簿》。
六月初三那一页还在。
前半日写得很正常。谁进,谁出,什么时辰,都有简单记录。
到了傍晚,却突然空了。
不是没人写。
陆衡只看了几眼,就把册子往灯下挪了挪。
纸面不平。
有一层很浅的毛边。
像是原来写过什么,后来被人用湿布反复擦掉,又用硬物刮过。
沈砚也看出来了。
“能认吗?”
陆衡摇头。
“直接看不清。”
他没有碰原页,而是取了张薄纸轻轻覆在上面,再用细炭末从侧面缓缓扫过去。
凹下去的笔痕一点点浮出来。
很淡。
也很碎。
但还是能辨出几个字。
县尊。
下面还有一个“冯”。
再往后,是个只剩半边的“吕”字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
这一页不是没有记录。
是有人不想让它留下。
沈砚让随员把整本簿册封好,又找来仓里年纪最大的老仓丁,把六月初三西门的情况重新核了一遍。
老仓丁记不清赵廷恩进去的具体时辰,却记得那天傍晚侧门确实开过一次,而且孙成后来脸色很不好。至于这本簿子是谁动过,他只知道孙成死后,县衙曾派人来收过他的钥匙,也翻过值房里的旧纸。
来的人,听说是冯主簿那边的。
到这里,线已经够清楚了。
赵廷恩来仓,不再只是许茂才一句孤证。
被擦过的出入簿上,至少留下了三个名字的压痕。
可陆衡看着那几个模糊的字,却没有多少兴奋。
这仍然不是能一锤定音的东西。
甚至可以被解释成有人事后故意写上去,再擦掉嫁祸。
真正麻烦的地方,从来不是“有没有疑点”。
而是能不能让对方再也找不到第二种说法。
沈砚把簿册收进文匣时,忽然提到孙成:“他既然知道这本簿子不安全,为什么还把六月初三的原始出仓单交给吴茂?”
陆衡想了想。
“因为他已经知道县衙里的纸留不住。”
这一点,他现在越来越能理解孙成。
如果陆衡一开始只把证据藏在户房,他大概也活不到顾巡察进城。
孙成做了同样的事。
只不过他晚了一步。
老仓丁听到这里,像是想起什么,低声说孙成有个习惯:当天来不及补进正簿的小事,会先记在纸条上,夹在腰牌背后的窄槽里,晚上再整理。
陆衡和沈砚同时停住。
孙成的腰牌,应该还在刑房。
两人当即回县衙。
孙成死后留下的东西并不多。
旧衣。
几十文铜钱。
仓钥匙。
还有那块木制腰牌。
陆衡接过来时,手指在背面摸到一道窄槽。
空的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刑房卷宗上,也没有写发现过任何纸条。
这一下,连解释都显得多余。
如果孙成平日确实有夹纸条的习惯,那么那张纸只有两种可能。
他死前没有放。
或者死后被人拿走了。
沈砚翻到验尸记录,顺着当天经手的人往下看。
最早到场的,是都头钱勇。
陆衡的视线停在这个名字上。
六月初三三千二百石的押运文书上,写的也是钱勇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4213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