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8087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58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996) "陆衡原本只是陪沈砚回来核对封存的仓册。
两个人隔着几步远。
几日前,冯德昌还坐在这间房里,把一张写着“一百八十七两赃银”的供词推到陆衡面前,要他签字认命。
现在轮到他自己穿着囚前的灰衣站在门口。
陆衡承认,那一瞬间,他心里确实有一点快意。
很短。
短到他甚至来不及细想,那点快意就被另一件事压了下去。
冯德昌进牢,是因为他做过的事。
那自己呢?
十二两银子还摆在顾惟庸案头。
三次收钱,三次改账。
也都是真的。
揭开别人账上的脏东西,不会让自己写过的那几笔重新变干净。
冯德昌看了他很久。
“陆衡。”
“冯主簿。”
“你赢了。”
陆衡摇了摇头。
“还没有。”
冯德昌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。
陆衡继续道:“粮还没追回,人也没查清。现在说谁赢,太早。”
冯德昌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你真以为查到底,对你有好处?”
“你收过钱,改过账,这些都是真的。顾巡察现在留你,是因为你还有用。等案子结了,该算你的,一笔都不会少。”
陆衡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,从第一天就知道。”
陆衡语气平静。
“我只是不想把你们的罪也一起背了。”
冯德昌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。
府差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,押着人出了院门。
陆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,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。
前世查一桩账,查到最后通常只是辞退、追款、移交。
这里不一样。
一笔账后面,站着的是活人。
孙成已经死了。
冯德昌也要进牢。
而他自己最后会走到哪一步,到现在仍不知道。
沈砚站在旁边,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怕么?”
“怕。”
“看不出来。”
陆衡低头整理桌上的封存册。
“怕也不能签那张供词。”
沈砚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一名随员快步进院。
“沈先生。”
“顾巡察让你马上过去。”
“出了什么事?”
“许茂才开口了。”
两人立刻去了二堂。
许茂才已经被带来。
没有上刑。
可他被看了一天一夜,又亲眼看着十六座仓一座座打开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。眼窝深陷,嘴唇发白,坐在那里连抬头都显得费力。
顾惟庸面前只放着一张纸。
二万六千四百余石。
实存八千一百三十七石。
短少一万八千余。
“现在还要说仓耗么?”
许茂才摇头。
“那就说。”
“粮怎么出去的?”
许茂才喉结动了动。
“不是一次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两年前。”
陆衡眼神微沉。
两年。
这意味着六月初三那三千二百石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桩大案,而是前面无数次小口子越撕越大以后,终于彻底失控。
顾惟庸问:“最开始怎么做?”
“先从仓耗里挪。”
“少的时候几十石,多的时候一两百。”
“给谁?”
“陈家。”
“谁让你做?”
“冯主簿。”
“你拿过多少?”
许茂才低着头。
“四十多两。”
他说完,又像怕什么似的急忙补了一句:“不是一次拿的,前前后后两年……”
顾惟庸没有理会解释。
“为什么后来越来越多?”
许茂才沉默很久。
“因为没出事。”
这一句让陆衡抬起了头。
很简单。
甚至简单得有些可笑。
第一次偷几十石,账补平了。
没人查。
第二次就敢一百石。
第三次两百。
直到所有人都习惯了这种做法,原本需要提心吊胆的事,慢慢成了日常。
陆衡忽然想起原主收的第一笔三两银子。
当时只改了一百二十石仓耗。
或许那时原主也告诉过自己,只是改一个数字,不会出什么大事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4212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