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8087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58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918) "顾惟庸听见了。
“照他说的。”
赵廷恩皱眉:“顾大人,仓粮清点历来都会折耗,若坏粮一概剔除……”
“本官没说一概剔除。”
顾惟庸看着他,“能吃的算粮,不能吃的算坏粮。很难吗?”
赵廷恩不再说话。
最后一座正仓开完时,太阳已经偏西。
十余名仓丁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。
沈砚把一张张记录汇到一起,重新算了两遍。
然后又让另一名随员单独复算。
两边数字相同。
他拿着结果走到顾惟庸面前。
“十二座正仓。”
“账面应存二万三千七百余石。”
“实际可用粮七千四百余石。”
“另有霉坏粮八百余石,其中能筛出多少尚未确定。”
院中死一般安静。
还有四座偏仓。
账面三千余石。
如果偏仓同样有亏,那么青山县常平仓最后真正能用的粮,很可能连九千石都不到。
和陆衡最初估的八千左右,已经非常接近。
顾惟庸抬头,看了一眼赵廷恩。
赵廷恩这一次没有解释。
“偏仓继续开。”
顾惟庸道。
四座偏仓的门一座座打开。
第一座还有一千余石。
第二座只剩三百多。
第三座基本空了。
第四座倒堆着不少粮,可大半是刚收进来的新夏粮,显然不能算进旧存。
等最后一笔数字落纸,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。
沈砚站在灯下,重新报数。
“全部十六仓。”
“旧账应存二万六千四百余石。”
“实存可用旧粮八千一百三十七石。”
“霉坏粮九百余石,另计。”
“短少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一万八千余石。”
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出声。
一万八千石。
这个数字比任何供词都重。
陆衡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旧账。
五月赈济。
仓耗。
转运。
那些他前几日还需要一笔一笔推算的疑点,如今忽然变得很简单。
粮不在。
就这么简单。
顾惟庸走到仓院中央。
四周一座座仓门全开着。
空的,半空的,发霉的。
他站了很久,才看向赵廷恩。
“赵县令。”
“青山县常平仓短了一万八千石。”
“你还觉得,只是积年亏耗?”
赵廷恩沉默许久。
终于说道:“下官失察。”
只有四个字。
顾惟庸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失察?”
“好。”
“那就先从失察查起。”
他转头看向沈砚。
“今日所有清仓记录,封存。”
“常平仓继续封。”
“许茂才正式收押。”
“冯德昌也不要再‘协助查案’了。”
沈砚抬头。
顾惟庸语气平静。
“拿人。”
话音落下,赵廷恩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而陆衡知道,从这一刻开始,这桩案子才真正从“查账”变成了“查人”。
冯德昌是在主簿房里被拿下的。
两名府差进去时,他还坐在桌后看仓册。灯火照着那张已经明显憔悴下去的脸,桌上半盏茶早已凉透。
领头府差拱了拱手。
“奉顾巡察之命,请冯主簿暂入县牢候审。”
冯德昌的手停在纸上。
“候审?”
“常平仓已经清完。”
府差看着他。
“账面二万六千四百余石,实存可用旧粮八千一百三十七石。”
“短一万八千余石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冯德昌没有再问。
这个数字,比任何口供都重。
账可以说是书吏写错,文书可以说是经手人欺瞒,证人也可以说是攀咬。可十六座仓门一扇扇打开,里面大片大片空着,不是谁多说几句话,甩几个锅就能填回去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官袍。
“容我换件衣服。”
府差迟疑片刻,点了头。
没多久,冯德昌换了一身普通灰袍出来。走到院中时,他看见了陆衡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4212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