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8087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58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41) "顾惟庸没有让青山县衙自己清点,而是把人分成三拨。沈砚带巡察随员负责记录,县衙仓丁负责开门搬运,另外四名府差守在院门和各仓之间,谁也不许擅自进出。
赵廷恩也来了。
他一夜没怎么休息,眼底已有些发青,但衣冠仍旧整齐。冯德昌则被留在县衙,名义上是协助查案,实际上已经有人看着。
许茂才跪在仓院一角。
从昨日下午开始,他便没离开过。
顾惟庸看了一眼仓图。
“十二座正仓,四座偏仓。”
“从东一仓开始。”
“每开一仓,先记门锁,再记封条,再清粮。”
沈砚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陆衡站在旁边,手里也有一份昨夜重新抄过的仓册。
东一仓账面应有两千一百余石。
仓门打开以后,第一眼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。粮袋码得整齐,前后也没有西三仓那种明显的空缺。
几个仓丁开始拆垛。
一袋袋搬出来过秤。
两个时辰后,结果出来。
一千九百八十余石。
少了一百多石。
许茂才赶紧说道:“大人,这里面有陈粮耗损,还有鼠雀、霉变……”
沈砚没有理他,只在纸上写下:
东一仓,账二千一百六十余,实一千九百八十余。
“下一仓。”
东二仓。
账一千八百余石。
实一千七百多。
东三仓。
账两千三百余。
实一千四百不到。
从这里开始,问题突然变大。
赵廷恩站在旁边,脸色终于不像最初那么从容。
等开到东四仓时,甚至连仓丁自己都不敢说话了。
门一开,里面只有前面两排粮袋。
后面大片空着。
和西三仓几乎一模一样。
沈砚拿竹杆探了一遍,连讽刺都懒得说。
“搬。”
一袋袋粮被抬出来。
最后只有六百余石。
账面却是一千九百多。
差了一千三百石。
顾惟庸站在仓门外,看着那片空地,半晌没说话。
赵廷恩终于开口:“常平仓历年有亏耗,前任交接时也未必清楚。若有积年旧亏,不能全算在这一任头上。”
顾惟庸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“所以继续数。”
一句话,把赵廷恩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。
陆衡没有参与搬粮,只负责对账。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可真正一仓一仓开下来,还是比预想更严重。
账上的两万六千余石,是一个很大的数字。
可账本不会让人真正感觉到那意味着什么。
只有站在一座座空仓前,看着原本应该堆到梁下的粮垛只剩薄薄几排,才知道少掉的一万多石究竟有多大。
这不是几笔墨迹。
是整座仓院里大片大片的空地。
午时前,八座正仓已经清完。
账面合计一万五千余石。
实存不到七千。
沈砚把数字报出来的时候,连那些一直埋头做事的仓丁都停了手。
没人敢说话。
顾惟庸却只问:“剩下四座呢?”
许茂才的脸已经没有一点血色。
“还……还没开。”
“那就开。”
第九仓情况稍好。
第十仓少了近半。
第十一仓门锁倒是完整,可开门以后,最里面几垛粮已经发黑发霉,袋底甚至渗出腐水。
沈砚皱眉:“这种粮也算在存粮里?”
许茂才声音发颤:“还能筛,筛过以后有些能用。”
陆衡蹲下抓了一把。
霉味很重。
里面混着发黑的谷粒。
这种粮即便不至于吃死人,也绝不该按足额好粮计算。
“单记。”
他说。
沈砚看向他。
陆衡道:“账上算的是可用粮。霉烂到这种程度的,不能和好粮算一个数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4212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