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8087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58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930) "“没有。”
“那他为何攀咬你?”
冯德昌抬起头:“或许是为了活命。”
顾惟庸看着他。
冯德昌继续道:“他今日坐陈家的车出城,陈家的人又在路上追杀他。若其中真有赃事,他当然要找一个官来替自己挡罪。下官管着仓务,又与陈家有公务往来,是最合适的人。”
这套说辞并不差。
甚至和赵廷恩白天替自己留下的退路有些相似。
陆衡听着,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这些人最擅长的从来不是证明自己无罪。
而是让任何一条证据都存在另一种解释。
顾惟庸问:“那六月初三那五两银子呢?”
“什么五两?”
“陆衡收的。”
冯德昌冷冷看了陆衡一眼。
“他自己已经承认收赃。至于是谁送的,不能因为送银的人说了一句‘冯主簿赏的’,便算到下官头上。”
“那张供词呢?”
“下官已经解释过,是问话底稿。”
“陈柜账上写着‘户五两’。”
“户房不止陆衡一个人。”
冯德昌一句句答得很稳。
他显然已经把白日发生的事情重新想了一遍。
顾惟庸没有继续往下逼。
反而换了一个问题。
“六月初三的三千二百石,是谁批的?”
“县尊。”
“谁复核?”
“下官。”
“后两批为什么夜间出仓?”
“下官不知。”
“许茂才说是上头吩咐。”
“仓务上的吩咐很多,他说的上头未必是我。”
“陈家的人为何能进官仓?”
“不知。”
“原始出仓单为何不进户房?”
“不知。”
顾惟庸问到这里,终于停了。
冯德昌站在灯下,脸色看似平静,额角却已经渗出一层细汗。
顾惟庸忽然道:“你这个主簿,管常平仓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三千二百石粮分三批出去,你不知道。”
冯德昌嘴角一动。
“陈家粮行的人进官仓,你不知道。”
“后两批粮改道码头,你不知道。”
“高安拿着县衙的印去清河渡,你也不知道。”
顾惟庸看着他,声音仍旧不高。
“那你这个主簿,到底知道什么?”
冯德昌这一次没有答出来。
顾惟庸靠回椅背。
“本官暂时不定你的罪。”
“但从现在开始,你不得离开县衙,不得接触常平仓、陈家粮行,也不得私下见任何涉案之人。”
冯德昌猛地抬头。
“大人这是要拘押下官?”
“不是。”
顾惟庸说道,“只是请冯主簿协助查案。”
话说得客气。
门口却已经多了两名府差。
冯德昌盯着顾惟庸看了片刻,最终还是低下头。
“下官明白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
经过陆衡身边时,脚步停了半步。
两人没有说话。
可陆衡很清楚。
从今晚开始,冯德昌已经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随意调动县衙的人了。
至少明面上不能。
这意味着他们终于从赵廷恩手里,掰掉了第一根真正能做事的手指。
天快亮时,追查马六的人仍没有回来。
高安也再次昏睡过去。
顾惟庸却没有休息。
他让人把常平仓的各仓册、仓图、钥匙册全部搬到二堂,又叫来沈砚和陆衡。
桌上铺开一张仓图。
青山县常平仓共有十二座正仓,四座偏仓。
账面存粮两万六千余石。
昨日只开了西三仓一处,就已经发现前实后空。
顾惟庸手指落在仓图上。
“天一亮。”
“全部开仓。”
陆衡抬起头。
终于到这一步了。
之前他们查的是账,是车,是船,是银子。
可这些东西再多,终究都只是围着一个问题打转。
青山县常平仓里,到底还剩多少粮?
顾惟庸看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色。
“这次不看账。”
“只看粮。”
天刚亮,常平仓外已经站满了人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4212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