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8086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58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82) "他抬眼。
目光越过顾惟庸,落向灯下的赵廷恩。
“县衙……”
赵廷恩的脸,终于变了。
赵廷恩站在灯下,脸上的变化只持续了一瞬,很快便恢复如常。
“高安伤得重,恐怕已经神志不清。”他说,“先让县里的郎中救人要紧。”
顾惟庸没有接这句话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高安。
人已经重新昏了过去,手却还攥着他的袖口。左肩那道伤很深,血虽然暂时止住,可一路颠簸回来,身下的草席已经湿了一大片。
“沈砚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人抬到我住的院子。”
顾惟庸道,“用我带来的郎中。门外留四个人,青山县衙的人暂时不要靠近。”
赵廷恩眉头微皱:“顾大人这是怀疑县衙里有人会害他?”
顾惟庸抬头看他。
“赵县令。”
“他刚从一辆死了车夫的马车旁被找回来,身上还挨了一刀。”
“现在多留几个人守着,有问题么?”
赵廷恩沉默片刻,拱手道:“自然没有。”
竹担架很快被抬走。
顾惟庸没有让其他人跟进去,只带了沈砚和两个亲随。陆衡原本也准备退下,却在转身时被叫住。
“你留下。”
陆衡脚步一顿。
“是。”
赵廷恩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等人散去,陆衡才跟着进了后院。
顾惟庸没有住县衙内宅。
他下午进城后,便让人在二堂东侧收拾出一个原本招待上官的独院。地方不大,只有三间房,却和赵廷恩平日起居的后宅隔着一道院墙。
高安被抬进最里面的屋子。
随行郎中剪开伤口附近的衣服,清洗、止血、上药。陆衡站在外间,只偶尔能听见里面压抑的呻吟。
差不多半个时辰以后,郎中才出来。
“命暂时保住了。”
顾惟庸问:“什么时候能问话?”
“最好明日。”
“今晚能不能醒?”
“有可能。”
顾惟庸点头:“醒了就叫我。”
郎中离开后,院中重新安静下来。
沈砚把门关好,低声道:“大人,高安最后那句话,赵县令也听见了。”
“听见就听见。”
顾惟庸坐下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。
沈砚道:“若他真知道什么,今晚恐怕不会太平。”
“所以留人在这里。”
顾惟庸看向陆衡,“你怎么看?”
陆衡没想到会问自己。
想了一会儿,他才说道:“高安害怕的未必是县衙。”
沈砚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刚才看到赵县令以后才挣扎。”
陆衡道,“所以他怕的可能是县衙里的某个人,也可能只是不敢回到那个人能控制的地方。”
顾惟庸看着他:“你觉得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陆衡回答得很快。
这次顾惟庸反而笑了一下。
“你倒越来越会说不知道。”
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陆衡道,“冯主簿、陈家、高安、马六、吕安,现在都能连上。但县尊究竟知道多少,没有证据。”
顾惟庸没有再问。
陆衡心里也很清楚。
赵廷恩身上的疑点已经很多。
可疑点不是罪。
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他有问题,只要最后找不到一件能直接把他和官粮、银钱、灭口串在一起的东西,他就仍然可以把责任推给冯德昌、高安和陈家。
这也是陆衡从一开始最警惕的地方。
真正会做局的人,很少把自己的名字写进账里。
屋内忽然传出动静。
三人同时起身。
高安醒了。
郎中重新进去看了一遍,确认伤口没有再次出血,才让顾惟庸进去。
“最多问几句。”
“不能久。”
顾惟庸点头。
屋里只留了顾惟庸、沈砚和陆衡。
高安躺在床上,脸色白得吓人。
看见陆衡时,他眼中没有反应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4212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