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8086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58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981) "这才是一个县令真正可怕的地方。

没过多久,沈砚从内宅回来,手里多了一只木匣。

匣子打开,里面躺着一方拇指大小的铜印。

右下角果然缺了一块。

将印面轻轻蘸过印泥,再盖在白纸上,缺口、云纹与陈柜暗格里那半张凭条完全相合。

“是这方印。”沈砚道。

顾惟庸问:“用印簿呢?”

沈砚又拿出一本薄册。

所谓用印簿,并不复杂。内宅杂支数额不大,主要记采买、赏钱、修补房屋等杂项。每次用印,只记日期和大概用途。

沈砚翻到六月。

六月初二,修井。

六月初六,买冰。

六月十一,内宅采药。

没有六月初七。

而陈柜暗账上那一笔“上支二百贯”,就在六月初七。

顾惟庸把两本账放在一起:“六月初七,这方印有没有用过?”

赵廷恩答:“用印簿上没有。”

“那半张凭条怎么来的?”

“不知。”

“高安能不登记就用印?”

赵廷恩沉默了一下:“若他想做,可以。”

“你也可以?”

“可以。”

这一次他答得依旧干脆。

顾惟庸看了他片刻,没有继续追问。

陆衡却忽然看向那本用印簿。

“顾巡察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小人能看看六月前后的笔迹吗?”

沈砚将簿子递给他。

陆衡没有碰印,只一页一页往前翻。

五月。

四月。

三月。

大多数记录的字迹相同,应该都是高安所写。

到了六月十一的“内宅采药”,笔迹却换了。

陆衡又往后看。

六月十五。

六月二十一。

同样是另一种字。

“高安什么时候开始不记这个簿子的?”

赵廷恩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
陆衡将册子转过去。

“六月初六以前,是一种字。”

“六月十一以后,是另一种。”

“若前面都是高安写的,那六月初七之后,为什么突然换人了?”

屋里的人都看了过来。

沈砚接过簿子,仔细比了一遍。

确实不同。

赵廷恩沉默片刻:“内宅杂事有时由其他门子代记,不稀奇。”

“那要问是谁代的。”陆衡道。

顾惟庸看向外面的县衙老吏:“去把内宅几个门子都叫来。”

很快,三个人被带到二堂。

问到用印簿,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门子指认,六月十一以后那几笔是他写的。

沈砚问:“为什么从那天开始由你记?”

年轻门子明显紧张起来。

“高大哥说……手受伤了。”

“什么伤?”

“右手虎口割了一道。”

“什么时候伤的?”

“六月初七还是初八,小人记不清。”

“怎么伤的?”

门子摇头:“他说搬东西时被木箱边划了。”

陆衡的眼神慢慢沉下来。

六月初七。

正是陈柜暗账记下“上支二百贯”的那一天。

也是三千二百石官粮运出后的第二日。

高安从那以后突然伤了右手,连用印簿都交给别人代写。

可能只是巧合。

可现在这桩案子里,巧合已经太多了。

沈砚显然也想到了一处。

“他的房间搜过没有?”

“还没有。”

“现在去。”

顾惟庸道,“只搜高安住处,所取物件全部当面登记。”

赵廷恩没有反对。

一刻钟后,一名府差快步回来,手里捧着一个旧木盒。

“顾大人。”

“高安房里没有银子,也没找到陈家的信。”

“不过床底下,有这个。”

木盒打开。

里面是一件叠得很整齐的旧衣,还有两张已经揉皱的纸。

其中一张是药方。

另一张,却是一张车马行的收条。

日期正是六月初七。

上面写着:

收车脚钱三百文。

青山至清河渡。

用车人姓名只有一个字。

高。

沈砚慢慢抬起头。

陆衡却盯着“清河渡”三个字,没有说话。

六月初四、初五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4212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