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8086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58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056) "不到一刻钟,一摞旧文书被送来。
陆衡没有动。
沈砚亲自将几张盖印较清楚的文书铺开,再把那张烧焦的凭条放在旁边。
红印都不完整。
但形制接近。
方印。
边有云纹。
最关键的是右下角一处细小缺口。
县衙那方小印的右下边缘明显磕掉了一点。
而凭条上残存的印痕,也恰好在同一位置断开。
沈砚盯着看了一会儿。
“应当是同一方印。”
顾惟庸却问:“能定吗?”
“若只看这一角,不能十成确定。”
“那就别写‘同一方’。”
顾惟庸道,“记作形制、缺口相合,待取原印核验。”
沈砚点头。
陆衡站在一旁,心里却更沉了。
顾惟庸这种做法,让他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这个巡察使难缠在哪里。
不是因为他敢查。
而是因为他始终不肯让“怀疑”提前变成“结论”。
这样的案子一旦被他钉实,就很难靠几句话推翻。
顾惟庸问:“这方印现在谁管?”
一名县衙老吏答:“内宅杂支小印,平日由县尊身边的门子保管,用于内院采买、赏支和临时支用。”
“门子叫什么?”
“高安。”
“叫来。”
老吏却愣了一下。
“今日午后,好像没见过他。”
顾惟庸抬眼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顾巡察进县衙以后,各处忙乱。高安原本应该在二堂附近伺候,可小人方才去取文书时,内院的人说他不在。”
沈砚和陆衡同时看过去。
顾惟庸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冷了些。
“去找。”
“县衙里外都找。”
“城门也问。”
两名府差立即领命出去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陆衡心里却已经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。
马六不见了。
吕安不见了。
现在,保管县衙小印的高安也不见了。
每当线索快落到某个人身上时,那个人就会提前消失。
一次可以是巧合。
两次勉强还能解释。
三次,就很难再说只是运气。
顾惟庸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。
“赵县令呢?”
随员答:“方才说内宅有事,先回后院了。”
“去请。”
不多时,赵廷恩来了。
相比午后,他已经重新换过一身官袍,神色也恢复了平静。
进门后先行礼。
“大人。”
顾惟庸没有绕弯。
“高安去哪了?”
赵廷恩皱眉。
“高安?”
“你身边那个门子。”
“下午还见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赵廷恩想了想。
“约莫申时以前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替下官去取一份旧文书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没留意。”
顾惟庸把那半张领银凭条推到桌边。
“认得这个印么?”
赵廷恩走近。
只看一眼,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“像内宅杂支印。”
“只是像?”
“残得太多。”
赵廷恩的回答和陆衡几乎一样。
顾惟庸看着他。
“这印是谁保管?”
“高安。”
“除了他,还有谁能拿?”
赵廷恩沉默片刻。
“印平日放在内宅值房的小柜里。高安掌钥匙,但下官若要用,自然也能取。”
这回答很稳。
没有推。
也没有藏。
陆衡站在一旁,反而更加警惕。
赵廷恩不是冯德昌。
冯德昌遇到事情会急,会发火,会下意识遮掩。
赵廷恩不会。
哪怕现在证据已经一点点逼近县衙内宅,他仍然能把每一句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顾惟庸问:“陈家粮行,你熟吗?”
“县中大粮商,自然打过交道。”
“私下来往呢?”
“逢年过节有过拜见。”
“送过钱?”
赵廷恩笑了一下。
“顾大人若问的是礼,下官不敢说从未收过。地方官与乡绅商户之间,人情往来难免。”
“若问收买官粮的赃银,下官没有。”
“陈柜账里的‘上支’,知道是什么意思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顾惟庸点点头。
竟然没有继续问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4211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