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顿饭吃到快九点。两人从悦记出来，夜风已经很冷了。苏律把大衣领子竖起来。徐远走在他旁边，往他身后看了一眼，脚步忽然停了一下。
“霍弋来了。”徐远说。
苏律转头。马路对面，那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街边。霍弋靠在车旁，没穿大衣，只穿了一件烟灰色高领毛衣。他到了有一会儿了，但没发消息，也没催。就那么靠在车门上，脸色在路灯下看不太清。苏律的心轻轻跳了一下。不是心虚，是踏实。霍弋来了。霍弋一直在等他。
一阵夜风卷过来。苏律缩了一下脖子，打了个冷战。他伸手去拢围巾，还没动作，旁边的徐远已经先一步抬起了手，指尖几乎要碰到苏律的围巾边缘。
苏律没有注意到那只手。他朝霍弋那边望了一眼，然后转过身，对徐远笑了笑。
“远哥，今天谢谢你来看我爸。”苏律说，语气温和，“霍弋来接我了，我先过去。你路上小心。”
徐远的手停在半空，只停了不到一秒，然后他慢慢收了回去，插进大衣口袋。他也笑了笑，点点头：“好。替我问霍弋好。”
苏律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朝马路对面走去。霍弋见苏律走过来，站直了身子，朝徐远的方向微微颔首。徐远也回以点头。两个男人的视线隔着半条马路极短地碰了一下，随即各自移开。没有敌意，也没有寒暄，就是两个有分寸的人恰如其分的致意。
霍弋拉开副驾车门，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，把苏律被风吹乱的围巾往上提了提，又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。苏律没躲，由着霍弋帮他整理围巾，然后被揽着肩膀坐进副驾。车门关上之前，苏律朝徐远的方向点了一下头。徐远也点了一下头。然后他转身上了自己的车。车灯亮了一下，汇入车流。
苏律坐进车里，暖风迎面扑来。霍弋绕回驾驶座，发动车子，但没有立刻走。他先伸手，把苏律的手从膝盖上拉过来，拢在掌心里。苏律没抽开，由着他捂。霍弋的掌心很热，指尖还带着夜风的凉。两人在暖风里坐了几秒，谁也没说话。
“等多久了。”苏律问。
“刚到。”霍弋说。苏律反手把霍弋的手握紧，用两只手包住，像在给一块被风吹凉的石头回温。
“走吧。”霍弋终于说。他松开苏律的手，双手搭上方向盘，把车慢慢驶入主路。
开出一段之后，霍弋才开口：“你们聊了什么。”
“他问我，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你。”苏律说。
霍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我说是。”苏律说，“我还告诉他，我过得很幸福。”
霍弋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。他双手把方向盘握得更紧，喉结滚了一下，努力绷着嘴角，但苏律从他侧面都能看到，他快压不住笑了。
“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。”霍弋说，语气硬邦邦的，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。
“他问我了。我总得答。”苏律说。
霍弋没接话。他打了转向灯，把车缓缓靠进路边一个停车位，熄了火。苏律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霍弋一把搂了过去。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，带着一点压抑了一整晚的酸意和更多按不住的欢喜。苏律的后脑被霍弋的手掌扣着，整个人被按在副驾座椅里，连呼吸都乱了。霍弋亲得又凶又深，像要把苏律刚才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全都吞进肚子里。好一会儿，他才松开。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，呼吸急促地缠在一起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2768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