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律淡淡回了两个字：“还行。”然后低下头继续吃。霍弋没再说话，只把纸巾盒推过去。
下午三点，手术室的门开了。
苏律和霍弋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。主刀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，朝苏律点了点头，声音很低但平稳：“手术很成功，之后就是好好静养了。”
苏律的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是说了声“谢谢”。医生拍了拍他的肩，走了。护士推着病床出来，苏正明还昏睡着，脸色白得吓人，但胸口有很轻的起伏。苏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，给推床让路，目光一直追着那张床，直到它进了电梯。
霍弋走到他旁边，空出一只手，搭在苏律后颈上，没说话，只是按了按。苏律整个人忽然一松，像所有力气都被抽走了。他偏过头，额头抵在霍弋肩上。霍弋的拐杖还夹在臂弯里，他往后退了小半步，把重心靠上墙，再用空出的那只手揽住苏律的腰。两个人谁也没说话。走廊里的灯白得发青，苏律的呼吸很轻，霍弋的胸膛一下一下压过来，把他慢慢稳住。
“没事了。”霍弋说。
苏律“嗯”了一声。过了一会儿，苏律说：“你身上怎么有糖醋味。”
霍弋僵了一下：“我来的急，没换衣服。”
苏律没动，闷闷地说：“挺好的。”
霍弋没听清，低头问：“什么？”
苏律从他肩上抬起头，眼睛还有点红，但嘴角弯了起来：“我说，排骨很好吃。”
霍弋看着他，喉结滚了一下，低声说：“那以后我做。”
苏律望着他，没说话，只把手悄悄塞进霍弋手里。霍弋反手握住，十指扣得极紧。他们就这样站在手术室门口，听着远处护士站传来微弱的呼叫铃，像从很远的海上传来的回音。
苏正明转入普通病房后，苏律的生活终于有了一点日常的样子。
他每天下午从医院回来，霍弋家成了他的落脚点。霍弋的腿还没好全，但已经拆了石膏，可以不用拐杖慢慢走几步了。只是医生叮嘱过，不能久站，不能承重，走路时左腿还使不上力气。所以霍弋大部分时间还是坐着，偶尔站起来走几步，苏律就会抬头看他一眼，像在确认他有没有逞强。
这天晚上，苏律从医院回来，洗了澡，换上那件藏青色丝质睡衣。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沙发边坐下。霍弋已经在沙发上了，穿着浅灰色丝质睡衣，半靠着沙发背，笔记本放在膝上，正处理着公务。苏律坐下后，余光扫了他一眼。从那天在医院停车场叫了那声“阿弋”之后，私下里苏律已经这么叫霍弋好几天了。每次叫完，霍弋的眼神都会变一下。今晚也是。
“阿弋。”苏律忽然开口。
霍弋几乎是立刻转过头来，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。“怎么了？”
苏律笑了笑：“这段时间，谢谢。”
霍弋听到“谢谢”两个字，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。他把笔记本从腿上拿起来，放到茶几上，身子转向苏律。
“我们两个不用说谢谢。”他说，“更何况，我做的这些，又不是为了让你谢我。”
“那你是为了什么？”苏律问。
霍弋没有回答。他看着苏律，身体慢慢倾过去。苏律没有躲，被霍弋逼得一点点往后靠，直到后背完全贴上了沙发。霍弋半跪在沙发上，一条腿撑在地面，伤腿轻轻搭在沙发边缘。他没有把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，只用一只手臂撑在苏律耳边，另一只手虚虚地搭在苏律腰侧。他的气息拂过苏律的鼻尖，很近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2767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