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叔，这几天麻烦你和安保那边说一声，别墅这边多看紧一点。阿律家的事你也听说了，以防万一。”
张叔点了点头：“已经安排过了。监控也都调好了。”他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霍弋还打着石膏的左腿上，“要不要我安排个司机每天接苏先生？”
“不用。阿律那边有刘潇跟着。”霍弋说。
张叔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多说，低头在记事本上写了几个字。他跟了霍家很多年，知道霍弋说“不用”的时候不是在客气。他把记事本收进口袋，转身出去安排。
佣人正在客厅里打扫。沙发上的焦糖色羊绒毯被叠得整整齐齐，搭在扶手上。茶几上散落的杂志被归置到一边。霍弋拄着拐杖穿过客厅，走到客卧门口。
门是关着的。他推开。客卧里安安静静，窗帘拉开一半，阳光落在浅灰色被套上。床铺得整整齐齐——苏律每次出门前都会把被子平整地铺在床上，被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，枕头拍松，放在正中间。即使他好几天没回来，这张床也保持着最后一次被他整理好的样子。空气里已经没有他身上的气味了，只有淡淡的洗衣液残留。床头柜上放着几本设计杂志和一盏小台灯，旁边是一个空的玻璃花瓶。
霍弋站在门口看了片刻，然后转身往外走。经过庭院的时候他停了一下。院子里的桂花早已谢了，深绿色的叶子在十一月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地晃。他伸手在枝叶间翻了翻，找到一根还挂着零星几朵桂花的细枝——十一月的桂花已经快要落尽了，这几朵是藏在叶子底下才撑到现在的。他折下来，走回客卧，把花枝插在床头柜上的玻璃花瓶里。花瓣很小，米黄色，在透过窗帘的柔和光线里安静地立在瓶口。
做完这些，他拄着拐杖走回客厅。张姨已经把炖好的排骨装进保温食盒，放在中岛台上。他拎起食盒，拐杖点地的声音在玄关处停了一拍，然后门开了，又关上。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，几片深绿色的叶子落在微水泥地面上。佣人下午会来扫。
霍弋到医院的时候，苏律正在家属等候区里。他靠墙坐着，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暗着。霍弋把食盒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，打开盖子。苏律闻到味道，抬起头，怔了一下：“你回去做饭了？”
“张姨教我的。”霍弋把筷子递过去，“尝尝。”
苏律夹了一块送进嘴里，嚼了两下。他嚼得很慢，像在确认什么味道。然后他低头看了看食盒里的排骨，又夹了一块，仔仔细细地嚼完，才抬头问：“你做的？”
霍弋点头。
“原来糖醋排骨要用冰糖。”霍弋说，说完轻轻笑了一下，像在说一个他刚刚才知道的秘密。
苏律的动作顿住了。他抬起头，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霍弋，那表情几乎是在质问：我做了这么多次，都是放的白糖啊。
“怪不得我做的永远欠点味道。”苏律轻声说。
霍弋看着他，声音放得很低：“你上次放了两勺白糖，也好吃啊。我喜欢吃你做的那个版本。”
苏律无语地笑了一下：“下次你要教我做你这个版本。我喜欢这个味道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2767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