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弋也没问。他只是把苏律的手拉过来，拢进自己的掌心里，十指一点点扣紧。
“明天手术，”苏律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我有点怕。”
霍弋低下头，在苏律的指尖上很轻地亲了一下。
“我陪你。”
苏律的睫毛颤了颤。他反手握住霍弋，闭上眼，过了两秒，又侧过身去，回吻了他。这一次很轻，像在说，他刚才不是要逃。霍弋这次没再像刚才那么凶。他扶着苏律的后颈，吻得克制了一些。但苏律想退开的时候，他仍追过去，用唇瓣轻轻磨了一下苏律的下唇。不疼，只是不肯放。
两个人在狭小的后座里吻了很久。直到呼吸都乱了，霍弋才放开他。苏律靠回他肩头，胸口微微起伏。霍弋揽着他，手在他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。
“回家。”霍弋说。
“好。”苏律应道。
刘潇一直站在远处。他看后座安静下来，才走回来上了车。没有回头，没有多话，只把车缓缓开入夜色。外面风很冷，车内暖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轻轻裹在一起。
手术安排在下午。苏律天还没亮就起了床，换了衣服准备出门。霍弋听到动静，撑着拐杖从卧室出来，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。
“你再睡会儿，别急着去医院。”苏律站在玄关，一边系围巾一边说，“你腿不方便，我先过去办手续。”
霍弋靠在墙边，点了点头：“手术要下午才做，你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苏律嗯了一声，推门出去了。霍弋站在原地，听着门锁落下的声音，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沙发坐下。他其实也睡不着了，只是想让苏律安心一点。坐了片刻，他才慢慢站起来，拄着拐杖往厨房走。
张姨已经在厨房里了，正从冰箱里拿食材出来。
霍弋说：“张姨，你教我做糖醋排骨吧。我想学你的做法。”
张姨转过头看他，眉毛挑起来：“你？进厨房？”
“我腿伤了，手又没伤。”
张姨看了他几秒，嘴角压着一个笑：“怎么突然想学做饭了？”
霍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石膏，然后抬起头：“阿律和我都爱吃糖醋排骨，可我们俩做出来的总差点意思。我知道你做得最好吃，所以想跟你学。学会了，以后就能做给他吃了。”
张姨沉默了一拍。然后她转过身，从调料架上拿下糖罐，放在霍弋面前：“洗手。围裙系上。”
霍弋把那条藏蓝色亚麻围裙拿下来系好。张姨把火打开，把锅铲递到他手里：“炒糖色用冰糖，火不能大。手要稳，铲子不能停——停了糖就糊了。醋最好放，放早了没味。”
霍弋站在灶台前，左腿微微悬空，把锅铲握在手里。锅里的糖在热油里慢慢融化，从白色变成浅金色，从浅金色变成琥珀色。张姨站在他旁边，不时伸手调一下火候。
“你觉得阿律会喜欢吗。”霍弋忽然问。
张姨看着锅里正在变色的糖，又看了一眼霍弋握锅铲的手——那只手以前只握过钢笔和威士忌杯，现在指节上沾了溅出来的油星。
“会喜欢的。”她把火调小了一点，“苏先生一看就是那种什么都往心里搁的人——跟你一样。”
霍弋没有说话。他把炒好的糖色倒进碗里，开始处理排骨。张姨在旁边看着，没有再上手帮忙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2767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