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潇，你先下去一下。”
刘潇从后视镜里看了霍弋一眼，又扫过苏律，什么也没说，解开安全带下了车，轻轻带上了车门。有些事无须多言。
车里一时只剩下两个人。苏律转头看霍弋。霍弋没说话，眼睛看着前方，下颌线绷着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，又停下来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苏律问。
“没怎么。”
“你从下楼就一直不说话。”
霍弋没接话。苏律也没再问。车里很安静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霍弋才开口，声音有些发闷：“徐远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苏律转头看他，有点意外：“上周吧。怎么了？”
“刚回国就直奔医院，他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“霍弋。”苏律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，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，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霍弋转过头来。他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更黑了，像有什么东西被压在很深的地方。
“他看你的眼神，不像朋友。”
苏律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，是那种觉得很荒唐又懒得争辩的笑：“你胡说什么。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，他一直就是这样的。”
“你们认识多少年都没用。”霍弋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你对他没意思，不代表他对你坦荡。”
苏律看着他，笑意慢慢收了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霍弋，你这几天跟着我熬得太累了，脑子不清楚我不怪你。但你不能这样想远哥。他帮了我家那么多。”
“我不是让你怀疑他。”霍弋打断他，“我是让你知道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有什么不放心的。”
霍弋没接这句话。他的视线从苏律脸上移开，落到自己膝盖上。过了几秒，他轻轻扯了一下嘴角，像想笑，又没笑出来。
“算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在说给他自己听，“当我没说。”
然后他把头转向车窗。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停着，光从他脸上缓慢地滑过去。他的肩线还是绷着的，整个人像把什么话重新吞进了胃里。
苏律看着他。霍弋这个人以前也吃过醋，但从来都是明目张胆地挂在脸上。他要是真不高兴了，会直接把人按在墙上，或者用那种很欠揍的语气一句接一句地怼回来。但这次没有。他退得很快，快到苏律几乎能看见他在自己面前把门关上了。
苏律忽然有点难受。他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恼火。他伸手，覆在霍弋的手背上。霍弋没动。苏律就让他那么僵着，自己的指尖一下一下，轻轻蹭着他的指节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苏律开口了。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似的。
“阿弋。”
霍弋没回头。但苏律看见他的手猛地抽动了一下，像被烫到一样，随后又攥紧了。他的喉结滚了一下。苏律没有等到他转身。于是他抽回自己的手，轻轻捧住霍弋的脸，把他的脸从车窗那边转过来。
霍弋的眼眶是红的。眼底有水光，但没掉下来。他抿着唇，看着苏律，像一只全身绷紧了又不敢乱动的鹰。
苏律看着他，又叫了一声：
“阿弋。别担心，我只喜欢你。”
霍弋像是终于被这个词击中了。他扣住苏律的后颈，把他拉向自己，吻了下去。
这个吻很猛。带着没散尽的醋意和整晚堆积的不安。他吻得深，吻得重，苏律的后脑被他按得贴向座椅。苏律没有推开他，反而仰起头，手指滑进他的发间，慢慢收拢。车里的暖气似乎更热了。霍弋的唇是烫的，呼吸也是烫的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2767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