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远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。他的目光在霍弋的脸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开，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。他什么都没有说。
三个人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各自占据一个角落。苏律在沙发上翻了个身，毯子又滑下来一点。这一次，霍弋站起来，拄着拐杖走到沙发旁边，弯腰，把毯子拉上来，盖好。动作很快，快到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，和他之前帮苏律盖毯子时那种慢条斯理的温柔截然不同。盖好之后他没有立刻离开。他就那么站了一会儿，低头看着苏律的侧脸。然后他收回手，拄着拐杖走回自己的位置。他没有看徐远。但徐远看苏律时那个被按住的半寸，已经像一粒沙子，落进了霍弋心里最敏感的那个角落。现在它还很轻，轻到几乎可以忽略。但霍弋知道，有些东西就是从这么轻的一粒沙子开始的。他会查清楚。不是现在，但一定会。
苏律是被休息室门推开的声音叫醒的。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，身上还搭着那条焦糖色羊绒毯，眼睛一时没适应头顶的灯光。苏母从门外走进来，脚步比往日轻快不少，脸上带着几天来第一次露出的轻松神情。她走到苏律面前，伸手替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，才开口。
“医生说情况已经稳定了，明天上午可以安排手术。今晚不用都守在这里了，都回去好好睡一觉。”她看看苏律，又看看霍弋和徐远，“这些天辛苦你们了。”
“伯母别这么说。”徐远先开口，语气温和。
霍弋只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三人帮苏母收拾好东西，一起下楼。苏家的车已经等在停车场出口，司机小跑着过来接过苏母手里的包。苏律把母亲的围巾重新拢了拢，嘱咐她回家早点休息。苏母拍了拍他的手，目光在身后两个年轻人身上停了一下，然后上了车。
车开走之后，停车场里安静下来。十一月的夜风卷着几片枯叶从地面掠过，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苏律转身看向徐远。“远哥，这几天真的麻烦你了。你先回去休息吧，明天手术我再通知你。”
徐远站着没动。他看了苏律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有什么话在嘴边。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苏律的肩，落在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上。霍弋已经坐进了后座，车门关着，车窗半开，里面的人没有看这边。徐远收回视线，对苏律笑了笑：“好。你也是，今晚别多想，好好休息。”
他点了点头，转身上了车。上车前又回头看了苏律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引擎发动，车灯亮了一下，然后驶出了停车场。
苏律站在原地，看着徐远的车消失在夜色里。然后他转身，往霍弋的车走。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停下来，抬头看了一眼。远处住院楼的一排窗户还亮着灯，其中一扇是他这些天每晚靠墙守着的位置。他盯着那扇窗看了几秒，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。然后他收回视线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2767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