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弋笑了一下：“我不放心你一个人。”
苏律沉默了一小会儿。他垂下眼睛，嘴角轻轻弯了一下，像是有什么很轻的东西从眼底浮上来。然后他抬起头，声音很轻地说了两个字：“谢谢。”说完便转身去了洗手间。
苏律洗漱完出来，苏母已经到了。她带来两套衣物，一套藏蓝色，一套灰色，整齐叠在茶几上。她看看苏律，又看看霍弋，笑着说：“我猜着你们都在，就多带了一套。快去换洗，穿了一天了，该换换了。”
苏律没说话，把两套衣服一起拿起来，走到霍弋身边，弯腰扶他。霍弋撑着拐杖站起来，顺手从苏律手里抽走了那套藏蓝色的。苏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灰色粗针高领毛衣，没吭声。
两人从洗手间出来时，苏母已经摆好了早餐。霍弋穿着苏律的藏蓝色羊绒开衫，领口压得齐整；苏律穿着那件灰色高领毛衣，袖口稍长，盖住了半截手指，更显清瘦。苏母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，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，没说话。
吃过早饭，苏母说去问问医生情况，起身出去了。休息室里只剩两个人。苏律端着那杯无糖豆浆，小口小口地喝，眼睛却一直看向ICU方向的门。
“阿律。”霍弋忽然叫了他一声。苏律转头看他。霍弋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：“他不会有事的。我爸当年在ICU待了三天，出来第一句话是嫌我头发长。苏伯伯醒过来看到你这副样子——他会心疼的。”
苏律握杯子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把杯子放下，手指攥了攥，又松开。霍弋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，裹在自己掌心里。苏律没有抽走。他反握了一下，握得很紧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霍弋把带来的毯子盖到苏律膝盖上。苏律说“我不冷”。霍弋说“你手是凉的”。苏律不再反驳。
临近中午，苏律在沙发上睡着了。霍弋把他膝盖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，盖到肩膀，然后拄着拐杖起身。刘潇在走廊里等着，手里拿着几份需要霍弋签字的文件。霍弋走到休息室外的走廊，靠在窗边翻文件。他一边签字一边跟刘潇交代了几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怕吵醒里面的人。签完之后，刘潇收好文件先行离开。霍弋又接了一个周扬的电话，处理完才收了笔，转身往回走。
就在这时，电梯门打开，徐远拎着保温壶和一束淡紫色洋桔梗走了出来。徐远冲霍弋点了点头。霍弋也点头回应，目光在徐远手里的花上停了一瞬——淡紫色洋桔梗，不是随便选的。然后徐远推开了休息室的门，走了进去。霍弋没有跟。他继续低头翻手里的文件。
苏母正坐在沙发旁整理水果，看到徐远进来，脸上浮起笑意。徐远快步走到她面前，将花递过去。“阿姨，这是给您的。在机场花店看到的，想着您喜欢洋桔梗，就带了。”
苏母接过花，眼眶微微泛红，嘴角浮起一个笑：“你还记得我喜欢什么花。”
“怎么不记得。小时候去您家吃饭，客厅里永远摆着一瓶洋桔梗。”徐远陪苏母聊了一会儿家常，又说他母亲听说苏伯伯病了很担心，非要亲自煲汤让他带过来。“我母亲说，她手艺不如苏伯母，但心意是真的。”苏母拍了拍他的手背，眼圈又红了。又寒暄了几句，苏母说要去楼下买点东西，徐远要陪她去，她摆摆手说不用，你陪陪阿律吧，他昨晚守了一夜没合眼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2767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