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7412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470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765) "夜深了。苏律把数位板合上,揉了揉眼睛。霍弋把杂志放下,往轮椅靠背上一靠。茶几上多了两只空碗——晚餐的糖醋排骨吃完了,霍弋吃了三块,苏律吃了两块。霍弋吃完第二块的时候说了一句“和医院那次一样好吃”,苏律没有回答,但起身去厨房倒水的时候,嘴角是弯的。

落地窗外月光落在桂花树上,花瓣被夜风吹落。

“你在想什么。”苏律问。

“在想你。”霍弋说,“你穿藏蓝色很好看——围裙也是,拖鞋也是。你给我挑的拖鞋是深灰色的,和藏蓝很配。”

苏律缓缓把脸转向一边,耳廓的红蔓延到眼尾,在暖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——但霍弋看得出来。

霍弋扶着轮椅扶手,身体前倾。苏律听到动静,立刻掀开毯子起身去扶他。手刚碰到霍弋的手臂,就被一股力道往前一带——他整个人失去平衡,后背陷进沙发垫里。霍弋倾身靠近,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。他身上冷松木调香水的味道,混着一点排骨的焦糖味,若有似无地萦过来。

苏律呼吸微乱,双手抵在霍弋胸口,却没有真的用力:“小心脚——”

霍弋没有动。他低头看下来——苏律的呼吸乱了一拍,抵在他胸口的手也没有用力。那只刚拆了石膏的手撑在苏律耳侧的沙发垫上,左腿悬空,右膝轻轻抵着沙发边缘,将两人框在方寸之间。

“苏律。”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,轻到苏律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每一下,“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更近一点啊?我们明明都已经——”

他没说完。苏律伸手捂住了他的嘴。

苏律的声音不太稳,像是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开口:“我们说好了的。你说你会等我准备好了的。”

霍弋怔了一下。然后苏律看到他的眼睛弯起来——不是温柔的笑,是坏笑。那种得逞之后才露出来的、欠揍的笑。

“你说什么呢?”霍弋的声音透过苏律的指缝传出来,闷闷的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笑意,“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。你以为我要说什么——”

苏律的脸瞬间红了。他别开脸,手指从霍弋唇边滑下来,捂住了自己的眼睛。耳廓烫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
霍弋却高兴了。这个人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克制的、平静的、滴水不漏的。现在捂着眼睛不敢看他,耳朵红得比刚才在医院被他说“今天的排骨比上次好吃”的时候还厉害。那天苏律的耳朵也红了——他当时以为是排骨的热气熏的。现在他知道不是。是他说“好吃”的时候,苏律的耳朵会红。从那时候就开始了。

霍弋左手撑在沙发上,右手轻轻握住苏律的手腕,将他的手从眼睛上拿开。然后,他用指节轻轻抬起苏律的下巴,让他看向自己。苏律的眼睫随着动作缓缓抬起,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。

霍弋看着这张脸。近乎妖孽。他不是第一次这么觉得——三年前在峰会上看到这个人的侧脸时他就这么觉得。但那时隔着一个座位,如今不过咫尺。他能看见苏律瞳孔里自己的倒影。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

“阿律——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拇指轻轻掠过苏律的鬓角,指腹从鬓角滑到耳廓边缘,在耳垂上停了一下。那处皮肤是烫的。“乖,让我亲一下。”

他没有等回答,低下头,轻轻覆上他的唇。

这一次与以往都不同。不是醉酒后的失控,不是试探时的忐忑,也不是确认时的小心。而是缓慢而认真,像苏律画图时那样,一笔一笔,从不潦草。霍弋记得他深夜坐在数位板前放大到像素级别调整曲线的样子。此刻,他也想用这样的耐心去描摹这个吻。

苏律忽然轻轻推了他一下。不时推开。是嘴唇仍贴着,手却抵住了他的胸口。他微微偏开头,呼吸未稳,眼里含着水光,还有一点被欺负后说不出口的纵容。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轻了不止一度。

“你不是说——亲一下吗?”

霍弋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不是坏笑,也不是得逞的笑,而是被抓包后那种无赖又坦然的笑。他低下头,鼻尖轻轻碰了碰苏律的鼻尖。

“一下哪够。”

苏律皱起眉,刚说了一个“你”字,声音就被再次落下来的吻堵了回去。这一次,霍弋的手指仍温柔地描着苏律的鬓角,从太阳穴到颧骨,再到下颌线。苏律原本抓着他腰侧衣料的手,不知何时松了力道,慢慢向上,绕过他的背脊,指尖轻轻陷进他的发间。那个动作像是在说:你可以再近一点。

霍弋读懂了。他吻得更深了些,却也只是吻着。苏律被这个吻带着,仰起头,露出下颌的线条。霍弋的唇像在描一道不肯结束的弧,从唇角到下巴,再回到唇上。苏律的呼吸越来越不稳,终于偏开头,轻轻喘了一口气,手推了霍弋一下。霍弋便停了,没有继续,也没有起身,只是看着他。

“你重死了。”苏律闷声说。

霍弋笑了一声,将身体重心往旁边移了移,让苏律能喘过气,顺势把左腿也挪到沙发上。苏律注意到他的动作,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扶了一下。

“你的腿真的不疼?”

“不疼。”

“你每次说‘不疼’的时候其实都在疼。”

霍弋愣了一下。他低头看苏律——这个人明明被他靠得喘不过气,还在担心他的腿。霍弋忽然觉得胸口某处被轻轻捏了一下,不疼,但是酸。

“那你再让我靠一会儿。”他把脸埋进苏律的肩窝,“靠一会儿就不疼了。”

苏律没说话。但霍弋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后脑,从发尾慢慢向上捋,一下,两下,像在安抚一只耍赖的大型犬。

客厅墙上的电子日历安静地跳了一下。月亮移到桂花树的正上方,银白色的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,落在沙发上两个安静交叠的身影上。深蓝和浅灰的拖鞋并排放在茶几前面,鞋尖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
霍弋把苏律往怀里又拢了拢,下巴搁在他头顶,闭上了眼睛。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,没说出来,只是在心里转了一圈——三年前,我还在隔着人群看你。如今,你已经躺在我怀里了。

他拥得更紧了些。两个人就这样继续在沙发上躺着,谁也没有动。
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。但他记得睡着之前,苏律的手指还留在他发间,指尖轻轻搭在头皮上。那只手在画图的时候拿触控笔稳得像尺子,此刻却软得像桂花落在水面上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2767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