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律合上菜单，正要说什么，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喧哗。周扬带着三四个人正往里走，一眼就看到了他们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哟！这不是霍弋和苏律吗？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？”
苏律放下菜单，嘴角浮起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。“碰巧遇上的。一起吃个便饭。”
周扬眼神里全是“我不信”。霍弋靠在椅背上，端起苏律面前的水杯又喝了一口。苏律在桌下用膝盖碰了一下霍弋的腿。霍弋把杯子放下，站起来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被踢了但没踢疼的笑意。“行啊。拼个桌。人多热闹。”
大圆桌坐满了人。周扬在对面讲他们上次去三亚的糗事，所有人都在笑。苏律也跟着笑，表情管理得很好。他端起自己的水杯，刚要喝，发现杯沿上那个水痕还在。他看了霍弋一眼。霍弋正一本正经地和旁边的人聊投资项目，脸上没有任何破绽。但他的手在桌下——先是手背轻轻碰了一下苏律的手背。苏律手指一僵，没有转头。然后霍弋的手指从苏律的手背慢慢滑到手腕，在腕骨处轻轻蹭了一下。桌下那只手又不老实了，这次直接握住了苏律的手。苏律试图把手抽走，但霍弋的手指扣得太紧。服务员从苏律身后经过时，他微微侧身，用身体挡住了桌下交握的手。
霍弋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，嘴角浮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。然后用左手拿起自己面前的茶壶，很自然地给苏律面前的杯子续上水——杯沿上那个水痕被冲掉了。
散场后，一群人站在门口等代驾。周扬喝得有点上头，搭着苏律的肩膀大着舌头说下次一起打球。霍弋从衣帽架上取下苏律的大衣，抖开递到苏律面前。苏律正被周扬搭着肩膀，只能单手接。霍弋没有催，就那么举着大衣等了片刻。
苏律接过大衣穿上，手指在衣领上整了一下。“领子没翻好。”霍弋已经抬手帮他翻了一下——动作很轻，指尖在苏律后颈擦过。就一下，不到一秒。周扬虽然喝得有点上头，但眼神还是好使的，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。苏律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。
霍弋站在苏律旁边，在其他人的视觉盲区里伸出小指，轻轻勾住了苏律的小指。就一下，勾完就松开。
周扬他们陆续离开。等最后一个人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，苏律终于转过头看着霍弋。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。水杯、大衣、翻领子——全是。”
“我做什么了。水杯是你自己放在桌上的，大衣是你脱在我面前的，领子是你没翻好。我只是顺手。”
“那你在桌下握我的手也是顺手？”
“那是故意的。”
苏律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。“你知道我刚才一直在想什么吗。如果明天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事，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。”
“知道。但那是明天的事。今天我只想和你吃顿饭。如果你还没准备好，我可以继续配合你表演‘刚碰到一起吃个便饭’。表演到你准备好为止。”
苏律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然后他伸出手，把霍弋的手握在掌心里。这次不是在桌下，是在空无一人的街边，在路灯和银杏树下。
“那就等到我准备好的那天。”
“好。”
苏律把手指轻轻滑入霍弋的指缝，十指扣在一起。“走吧。送我回去。”
霍弋看着他，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“好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2766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