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，一个阳光很好的早晨。霍弋站在苏律工作室门口，手里拎着两个纸袋。一个印着楼下咖啡店的logo，另一个是面包店的。他按门铃之前对着门上的玻璃理了一下头发——动作很快，像是怕被自己抓到在做这件事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在工作台上。数位板亮着，屏幕上是一个画了一半的商业空间草图。苏律端着咖啡——没加糖。喝了一口，皱眉。没去拿糖包。
手机亮起。陌生号码，两个字。“醒了吗。”
苏律看着这条消息。他认得这个号码——霍弋换的新号。打了“嗯”，删了。打了“刚起”，删了。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敲门声。他去开门。霍弋站在门口，烟灰色衬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手里拎着两个纸袋。脸上的疤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早。你没回消息，带了早餐。”
“我没回消息不代表我没醒。”
“那就是故意不回。”
苏律没有接话，让开门口。霍弋走进来，把纸袋放在工作台上——动作很自然，像是来过很多次。从纸袋里拿出两杯咖啡。一杯黑咖啡给自己，一杯拿铁推到苏律面前。拿铁杯子上贴了便利贴，四个字：双份糖，热。
苏律把便利贴从杯子上撕下来，动作小心，贴在数位板边角上。
“你把便利贴留下了。上次那张你也贴了——在笔记本电脑背面。”
“……你什么时候看到的。”
“帮你装软件的时候。没问——怕问了你就撕了。”
苏律端起拿铁喝了一口。双份糖，热。他只跟霍弋说过一次。“……谢谢。”
“再说一遍。没听清。”
苏律放下杯子，面无表情。耳廓红了。“你听到了。”
“是听到了。就是想再听一遍。”
两人隔着一米宽的工作台各喝各的。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。
“昨天走廊里说的那些话——你考虑了吗。”霍弋的声音放轻了。
“你说了很多话。哪句需要我考虑。”
“全部。重点是——我不会再忘了。你可以让我证明。”他把手机放在工作台上推到苏律面前，“什么时候愿意了，什么时候放。不勉强。”
苏律看着那部手机。霍弋在旁边安静地喝咖啡，目光落在窗外，但他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苏律看到了。
苏律拿起自己手机。解锁。微信。黑名单。霍弋的名字躺了一个多月。他点下去。屏幕弹出一个选项：移出黑名单。手指悬在上面停了一拍。按下去。一只在窗台上晒太阳的流浪猫回到聊天列表。
他把手机翻转，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“好了。”
霍弋拿起自己手机，打开微信，点进和苏律的聊天框——那个红色感叹号不见了。他试着打了一个字，发送。消息弹过去了。
“我发了一个‘好’。它过去了。”他抬头。苏律正端着咖啡看窗外，耳廓从浅红变深红。
“谢谢。”霍弋轻声说。
“你也说谢谢。扯平了。”
苏律在工作台前画图。霍弋坐在旁边翻杂志。沉默很舒服——不是以前那种尴尬的沉默，是各自做各自的事、但知道对方就在旁边的沉默。霍弋的视线落在数位板旁边那盒创可贴上。快空了，只剩最后一片。
“这盒快空了。上次给你的那盒还剩几片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一共买了几盒？”
“两盒。一盒放公寓，一盒放工作室。给你的是公寓那盒。”
霍弋顿了一下。苏律也顿了一下——他没打算把“公寓那盒”说出来，但已经说出来了。
“所以你把家里的给了我。自己用工作室这盒。你这个人，把新的给别人，自己用旧的。”
苏律继续画图，光标在屏幕上拉出一道流畅的弧线。
“昨天你说——从三年前峰会开始。那天你坐在我旁边。”
“对。你穿藏蓝色西装，靠得很近。我能看到你袖扣上的花纹。不是你现在这对。”
苏律低头看了一眼袖口——今天戴的正是那对银色鹰形袖扣。
“你记得我戴什么袖扣。”
“跟你有关系的事，我记性都不差。”
苏律放下触控笔，拿起车钥匙站起来。“楼下新开了家餐厅。去不去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我饿了。”
霍弋站起来，动作快得差点碰到旁边的杂志。“去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2766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