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局是圈子里一个做地产的朋友组的。霍弋到的时候扫了一圈——苏律不在。他问周扬，周扬说苏律有事来不了。霍弋没有多说什么，让服务生把酒倒满了。菜还没上齐，他的杯子已经空了两轮。到了后半段，他的话越来越少，靠在椅子上眼睛半闭，手里始终攥着杯子。
周扬终于看不下去，拍了拍他的肩：“我叫司机送你回去。”霍弋没动。“或者叫个代驾。”霍弋还是没动。
“叫苏律来接我。”他的声音含混不清，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。
周扬叹了口气，掏出手机拨了过去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，然后苏律的声音传过来：“把地址发我。”
苏律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。周扬如释重负地把霍弋往他那边推：“你来了。这人今晚不知道抽什么风，从坐下来就开始灌自己。”苏律没说话，伸出手接过了霍弋。霍弋一碰到他，整个人就像找到了靠山。
轿车平稳地驶入夜色。苏律把车停在霍弋家门口，熄了火。“到了。”
霍弋没动。然后他睁开了眼睛。瞳孔在昏暗里缓缓聚焦，对上了苏律的视线。两个人离得很近。
“苏律。”霍弋的声音沙哑而低沉。但这两个字他说得很清楚，像是在心里练习过无数次。
他倾身过来。动作不快——比八月十二日那晚慢得多。左手撑在副驾车窗上，右手扣住了苏律的后颈。手指没有用力收紧，只是轻轻地、试探性地贴在那里。
他吻了上来。
那个吻带着酒精的热度，先是落在苏律的嘴角——偏了一点，然后调整了一下角度覆上来。温热的，生涩的，带着某种极其认真的、笨拙的温柔。他的嘴唇覆上来的那一刻是轻柔的，然后在等待——等苏律的反应。他的手指在苏律后颈上微微发抖。
苏律的手攥紧了方向盘，指节发白。
他没有推开霍弋。他没有躲。
过了几秒——也许是十几秒——霍弋松开了他，靠回副驾驶座上，眼睛重新闭上了。
苏律坐在驾驶座上，双手还保持着攥紧方向盘的姿势。他的嘴唇上留有那个吻的余温。八月十二日那晚，他被吻的时候大脑空白了两秒，然后他推开了。九月十五日这晚，他被吻的时候大脑依然空白，但他没有推开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的，怎么把霍弋从座椅上拖出来，怎么扶着他走到别墅门口。管家出来了，接过霍弋。霍弋被搀进去的时候手指在苏律的衣袖上勾了一下，然后松开了。
苏律站在门廊下，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嘴唇。没有血。只有温热。
他走回车里，发动引擎。后视镜里，别墅的门廊灯越来越小。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。他没有躲。他不停地想：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不想躲了。
到家之后他打开手机，日历还停留在九月十五日。他在那个红圈旁边看了很久，把备注改了。改成了什么，他没有告诉任何人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82766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