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微凉的风撞在时鸣脸上。他走出站台，打开导航，快步朝着B大的方向走去。街上的店铺一间间掀开卷帘，早餐铺子腾起白色热气，成群的学生向着教学楼走去。
邱萱萱的消息回了过来，把未夏宿舍楼栋发给了他。
A大食堂，苏野与祝安坐在靠窗的餐桌前。一夜过去，时鸣依旧没有回宿舍。
祝安咬下一口包子，视线扫过往来人群：“昨天傍晚之后就没见过他，整整一夜人都不在。”
苏野停下搅动豆浆的勺子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前几日萱萱在群里提过一句，未夏的咳嗽一直不见好。”他抬眼看向祝安，语气很淡，“时鸣该是跑去B市了。”
祝安放下筷子，指尖摩挲着碗沿，半晌才轻轻叹了一声。相识这么多年，他竟半点没有多问一句，心底生出几分歉疚。他没再多说，只是低头喝完了碗里的粥。
赵寄语端着餐盘走进食堂，远远看见了两人。她脚步迟疑了一下，坐到离他们不远的位置。
她下意识侧耳听着邻桌的谈话，耳边飘过一句有人高价收购古纸残片的闲聊，握筷子的手极轻地顿了一下。
安静喝完碗里的粥，她起身往男生宿舍楼走去。
宿舍楼下，她拦住时鸣同寝室的同学。
“时鸣在吗？”
对方摇了摇头，说从昨天傍晚就没有见过他。
赵寄语站在原地，顿了很久。
划破的残页还压在那叠草稿纸底下，等着人补救。可时鸣不在。
她转身走回文史楼，重新坐回工作台前，目光落在那叠草稿纸上。
B大校门外，人行道栽满玉兰树，一地素白花瓣。
宿舍楼下，未夏和邱萱萱慢慢走出来。
未夏披着一件薄针织外套，脸色发白，每走几步便顿一下，喉间压着翻涌的痒意。邱萱萱虚扶着她的胳膊。
抬眼，未夏看见了站在玉兰树下的时鸣。
风卷起几片落花，从两人之间吹过。
时鸣没有说话，只是快步走上前，目光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未夏捂住嘴闷咳两声，肩膀轻轻颤着。
“只是普通风寒，我以为过几天就能养好。”话音未落，又是一阵咳嗽，她弯下身，很久才慢慢平复。
邱萱萱往后退了半步，眉头拧得紧紧的。
等未夏气息平稳下来，时鸣才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：
“多久了。”
“返校之后四五天，烧退了，咳嗽一直没断。”
“去过校医院没有？”
未夏轻轻摇头：“去过一次，开了止咳药，效果不大。画室还有稿子没画完，就拖着了。”
时鸣安静站了片刻。
“今天别去画室了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去医院好好查一下。”
邱萱萱立刻接话，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：“我也去。你这咳嗽拖了这么多天，我实在不放心，必须让医生好好看看。”
未夏看着他们两个，刚要开口推辞，对上时鸣和邱萱萱的眼睛，话又咽了回去。
B市街道上，三个人慢慢往前走。
邱萱萱走在未夏另一侧，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，嘴里低声念叨着“慢点走”。时鸣没有再说话，只是不自觉地把步子放得很慢，顺着她的节奏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而此刻，A大文史楼修复室里，那盏台灯还亮着。
B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大厅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来苏水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上午的高峰还没有完全过去，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，嘈杂的人声、叫号机机械的提示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碰撞。地面地砖被无数脚步踩得发亮，随处可见来回走动的病患与家属。时鸣攥着未夏的身份证与就诊卡，在队伍里来回穿梭，排队、缴费、打印单据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邱萱萱始终走在未夏身侧半步的位置，虚虚护着她，伸手轻轻挡开迎面快步走过的行人，替她隔开拥挤的人流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79335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