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7083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439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51) "千里之外,D市。

年味还慢悠悠飘荡在街头。

前一晚未夏翻来覆去,睡得并不安稳。天刚蒙蒙亮,她就匆匆收拾好画板,早就和时鸣约好了今天去江边写生。

江边的风很硬。

未夏把围巾又多绕了一圈,鼻尖冻得通红,画板支在身前的石阶上。炭笔随意落在纸上,勾勒江面起伏的线条,写着写着,视线总不自觉飘向身旁。

时鸣坐在一旁的石凳,手机搁在膝盖。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个蝉纹木挂件,木片的纹路被指腹蹭得发亮,是那天看完展,未夏塞给他的。

“你总在摸那个挂件。”

未夏放下炭笔,偏过头看他,眼底带着一点笑意。风撩起额前碎发,她抬手随意拨了一下。

时鸣抬眼望向她,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淡红。他顿了几秒,没有直接回话,只轻轻把手机往她这边挪了一点,垂落的蝉纹木片完整露了出来。

“习惯了。”

“文创店里一眼就看中它。”未夏往旁边挪了小半步,两个人的肩膀快要挨到一起,“蝉要蛰伏很久才能破土,我当时……”

她话说一半顿住,轻轻笑了笑,没有把那句像你的话说出口。

江风漫过来,带着江水潮湿的凉意。

时鸣抬起手,动作轻得有些迟疑,把那缕吹乱的头发别到她耳后。指腹擦过耳廓的一瞬,未夏的呼吸滞了半拍,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
江边行人寥寥,远处几个小孩零星放着小烟花,细碎的火光一闪而逝。四下安静,只剩江水一下下拍打堤岸。

时鸣的视线落到画板上。

江面、大桥之外,角落悄悄描了一道侧影,正是方才出神静坐的他。线条浅浅的,藏着一点不愿被发现的心思。

“什么时候画的我?”

未夏心头一慌,伸手就要盖住画纸。手腕却被他轻轻按住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指尖极轻地,点了点画纸上那道侧影的轮廓。

没有夸赞,没有多余的言语。就那样安静地看着,眼底盛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。

未夏的心忽然就沉了下来,一片温热。她重新拿起炭笔,嘴角忍不住向上弯,一笔一笔补全画面。

夕阳慢慢沉向江面,橘色的光铺洒下来。

时鸣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,轻轻震了一下。

是苏野发来的消息:我提前回学校了,我查一点东西。

同一时刻,A市老街。

赵寄语站在无名小店门前,迟疑片刻,抬脚跨进了那道半掩的门槛。小店里光线昏暗,空气里浮动着陈旧纸张与松烟墨混杂的微尘,闻久了喉咙微微发涩。

柜台后的男人将一小叠用油纸裹好的残页推到她面前,油纸边角磨得起毛,带着经年存放留下的潮味。

赵寄语垂着眼,指尖轻轻抚过纸页边缘,指腹蹭过那些凹凸不平的字迹纹路。自年前那场孤注一掷的交易后,她再没碰过修复室里任何一件东西。那张薄如蝉翼的宋代古纸,已经变成了二十多万冰冷的数字,填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家。

可三十万的彩礼,还差最后四万的窟窿。

这四万块,是她整个漫长寒假里,凭着一双熬得发酸的眼睛、一双走得发酸的脚,一趟趟扎进老城旧货市场,从成堆发霉、混着尘土虫屑的废纸堆里,一点点抠出来的。

清代抄本的残片、脱落的碑帖散页、毫不起眼的旧笺……很多书本烂得只剩半页,被摊主论斤低价抛售。她凭着专业课一点点练出的眼力,蹲在满地杂物里慢慢翻找,把尚有价值的纸片挑拣出来,再一张一张、一笔一笔地换成现金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大单,全程不用微信转账,不留真名,每一次露面只用一个随口编造的化名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79334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