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7083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439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483) "木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男人醉酒后的呵斥,隔着门板闷闷地传出来。
父亲已经等她许久。
推门的一瞬间,一道浑浊的目光直直盯在她身上。
桌上摆着简单的年夜饭,一碟青菜,一条鱼,加上一碗红烧肉和一瓶喝了大半的白酒,半点团圆的暖意都没有。赵寄语贴着桌子最外侧坐下,脊背绷得笔直,浑身每一寸肌肉都下意识绷紧。
父亲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酒,脸色越来越阴沉。
“哐”的一声,玻璃杯重重砸在木桌上,酒水泼洒开来,顺着木纹蜿蜒流淌。
“拿不出?”他嗤笑一声,声音不高,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,“当初是你自己答应我的。你要读这个大学,这个家的担子,你就得扛。”
他打量她的眼神,像在掂量一件货物还剩多少价值。
“我还记得,你妈总偷偷跟你说,等你以后有本事了,去找一趟你外公。”
外公两个字落进耳朵里。
赵寄语的指尖狠狠抠进裤料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无意识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,尖锐的痛感漫开,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散开。
外公曾经是一名军人,故土在风骨厚重的J省,这一生从未踏足过这片深山。当年母亲被拐至此,困在群山之中,杳无音讯。许多年来老人一直在故土四处寻人,大概永远不会知道,自己的女儿正被困在这座偏远的山村。
母亲总趁着四下无人,悄悄把这件事讲给年幼的她听。那是母亲唯一的盼头,她盼着有朝一日女儿走出大山,去往遥远的J省找到外公,带自己离开这个囚笼。
母亲满心以为,女儿会是她唯一的救赎。
思绪回到高三那个寒冬的夜晚。
那天夜里父亲又一次喝醉,坐在桌边不停咒骂家里缺钱的日子熬不下去。屋子里只有油灯微弱的光。赵寄语站在房门阴影里,安静听着一句句抱怨。那些话她听过无数次,可那天晚上,一个念头在心底慢慢清晰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平静得近乎麻木。
她说,母亲心里一直念着J省的外公。万一哪天她们联系上了,那位正直一辈子的老人,绝对不会来接济当年买下自己女儿的男人。一旦母亲走出这座山,父亲手里就什么都剩不下。
话音落下,屋子里死寂一片。
父亲醉意几乎瞬间清醒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尚且单薄的她。他听懂了。
漫长沉默之后,他没有出声反对。
从那一晚起,母亲再也没有踏出平房半步。房门锁死,窗户钉上厚厚的木板。没过多久,墙外时常响起陌生男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。
母亲到最后都没有料到,亲手堵死她唯一生路的,竟是她寄托了全部希望的女儿。
得知真相的那个夜里,压抑的哭声隔着木门一阵阵传出来。赵寄语蜷缩在隔壁床上,死死捂住耳朵。恐惧顺着脊背往上爬,可她心里清清楚楚——这是她换取高考机会,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这件事成了只有他们父女二人,闭口不提的秘密。
转眼便是高考结束的盛夏。
父亲依旧打定主意把她换亲换一笔礼金,媒人已经上门相看,亲事几乎就要定下来。赵寄语被逼到绝境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录取通知书,纸边几乎被她捏皱。她不甘心,不甘心十几年苦读最后困死在山里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79334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