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7080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439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0902) "一阵电话声传来,刚接起只听见邱萱萱大声喊“你们准备好了吗”
出发那天清晨,高速口跟赶集似的——行李箱堆成小山,陆禾风扛着个编织袋,里面全是汽水和卤味,边走边喊“渴了饿了找我!”;未汀的道具袋漏了个缝,泡泡机的彩带飘出来,缠得陆禾砚头发上都是;未夏的帆布包坠得慌,速写本和炭笔把包底撑得变形;时鸣就背了个黑背包,侧兜插着支软毛刷——是他修古籍用的,衬得他站在闹哄哄的人群里,像块被太阳晒不透的石头。
临上车前,陆禾砚、苏野、牟止安和祝安四个会开车的男生,已经极有默契地抢占了驾驶位,把剩下的七个人彻底甩成了“摆烂组”。未夏靠在车门上画速写,祝莹往她口袋里塞糖,未汀追着泡泡机跑,邱萱萱和谢芷仪蹲在路边数行李,数到第三遍突然喊:“哎!陆禾风的辣条忘拿了!”
车开出去的时候,江南的黏糊湿气被甩在后视镜里,西北的风裹着沙粒砸在车窗上,脆得像咬开的冰棒。过日月山那刻,祁连草原“轰”地撞进眼里——草长得齐膝高,牛羊跟撒在绿布上的碎糖似的,雪山尖儿戳在云里,白帐篷冒着烟,风一吹,连呼吸都是凉的。
陆禾风直接拍着车窗喊:“停车停车!我要骑马!”
车刚停稳,一群人跟脱缰的羊似的冲下去。陆禾砚留在后面跟牧民砍价,手指在手机上划拉:“我们十个新手,要最温顺的马,走平缓的坡,时间够长就行。”
牧民把马牵过来,陆禾风第一个翻上去,刚坐稳就拍马屁股,结果马一颠,他差点栽下来,引得一群人笑疯;未汀拽着祝莹的马缰,俩人手牵手追小羊,笑声裹着风飘得老远;谢芷仪和邱萱萱蹲在金莲花丛里,谢芷仪拿手机算“这片花有多少朵”,邱萱萱嫌她“煞风景”,把花插在她头发上。
四个司机没急着玩——苏野靠在车边喝水,牟止安蹲在地上给轮胎降温,祝安举着相机拍远处的人,陆禾砚坐在石头上看他们闹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,像在算返程的时间。
只有时鸣,跟着未夏慢慢往山坡走。
他扶着未夏踩马镫,指尖碰着她手腕的时候,未夏的炭笔“咔”地断了。“坐稳。”他声音很轻,帮她理了理缰绳,自己才翻上旁边那匹马。
两匹马慢悠悠走着,未夏低头画草甸,炭笔沙沙响,余光总往时鸣那边飘。“你不用陪我慢走,他们都跑远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时鸣垂眸看着她画的那片草,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:“你画画分神,马惊了怎么办?”
走到半山,牧民把缰绳松开,马低头啃草。远处陆禾风骑着马绕着陆禾砚转圈,草屑扬了他哥一脸;女生们围成圈,把彩带往彼此头发上缠,未汀的发带飘到谢芷仪脸上,谢芷仪笑着去抓,结果把自己的发绳拽掉了。
时鸣忽然伸手,把未夏肩头的草屑扫掉。他的目光落在她刚画完的祁连雪线上,风裹着他的声音,轻得像落在草上的雪:“画得这么细,是舍不得这儿的风景,还是舍不得这儿的人?”
未夏的炭笔顿在纸上,那根线条画歪了。她盯着纸,没敢抬头,心跳却像漏了一拍,半晌才小声说:“……嗯,舍不得。”
时鸣安静了两秒,指尖轻轻蹭过纸上那道雪线:“我报了北方,学古籍修复。”
未夏猛地抬头,眼睛瞬间红了。那些从小黏在一块儿、高三课桌挨得能碰着胳膊的日子,好像就要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扯开。她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风沙堵住,那句“很远”卡在唇边,最终只化作一个极轻的“哦”。
远处忽然有人喊“拍照了!”。大家挤在一块儿拍合照,陆禾风抢着站C位,结果被陆禾砚按到边儿上;祝安举着相机喊“笑一个”,未夏偏头的时候,不知是雪晃了眼还是阳光太刺眼。
收拾行李的时候,未夏悄悄撕下那张速写——祁连山的雪线。她把纸塞进他背包的夹层里,没人发现。她快步走远,又回头看了一眼,陆禾风还在远处跳着脚喊着什么,声音被风扯得稀碎。
“安国,你家姑娘录取通知书到了没?”祝父大声冲着隔壁阳台喊。
“到了,昨天刚到的!25号我姑娘升学宴,你可要全家来哈!”未父在阳台上大声吆喝,一脸喜气洋洋。
未母接过未父手里的衣服,边撑开衣架边笑着说:“昨天这家伙就想挨家挨户打电话,临时被老时叫去做事,熬了个大夜,回来就迫不及待想炫耀呢。”
“哈哈,巧了,我家两小子刚也到了!我可要抢在你家小姑娘前面,沾沾喜气!”
未父把晾好的衣服抻平,故意扬声逗他:“抢什么抢?我家姑娘先拿到的通知书,论‘喜气’,也是我家的更旺!”
两家的笑声裹着风往楼下钻,惊得槐树上的蝉“吱呀”叫了一声,又蔫蔫地歇了。
屋里,未夏把脸埋在枕头里,手机在床头柜震得发麻。
邱萱萱的语音连刷了三条,尾音都跳着:“姐妹!我也在B市美院!油画系!以后抢画室靠窗的位置,我帮你占!谁跟你抢,我拿画架砸他!”
谢芷仪的消息紧跟着跳进来,是张Excel截图,表格里列着“B市财经大学到美院的距离、地铁耗时、食堂糖醋排骨的价格”:“产业管理学录取,离你3.2公里,地铁7分钟。以后蹭你食堂的菜,我带冰镇奶茶,甜度可控在7分。”
未夏对着屏幕闷笑——谢芷仪连“蹭饭成本”都算得精准到小数点后一位,活像在做模考压轴题。
群里早炸成了一锅粥。
陆禾风直接发了段视频(被陆禾砚秒撤回),只剩一句吼:“M市传媒学院编导专业!以后拍青春片,主角就你们这群‘傻子’——陆禾砚你别撤回我视频!我那是‘青春的野性’!”
陆禾砚只发了张图:M市传媒学院的通知书平平整整压在《摄影构图》书上,边角跟桌沿严丝合缝,板正得像张满分答题卡。
牟止安举着通知书比耶,背景是他家蛋糕店的橱窗:“M市传媒新闻系!开学带蛋挞,甜口咸口报数!咸口加肉松的优先统计!”下面瞬间排起队,陆禾风刷了十条“咸口!加双倍肉松!”
苏野的消息最省字:“A市文物修复。”配张通知书照片,能看见他书桌角堆的旧书,纸边卷得跟晒干的浪花似的。
祝安紧跟着蹦出来:“A市同校!文物保护技术!”
群里有人问:“祝安,你以后是不是得天天泡图书馆?”
祝安回了句:“嗯,听说老馆的木窗棂雕花很好看,想去拍下来。”他总爱攒这些细碎的小玩意儿,连书签都要标好“专属位置”。
最后是时鸣。
未夏盯着手机等了半小时,群里都在聊“开学带多少件短袖”,他才发来张图:A市文物修复研究所的通知书摊在当年装愿望的旧竹笼上,笼缝里露着半片蝉翼,阳光落在上面,薄得透亮。
就俩字:“A市。”
未夏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,最后只回:“恭喜。”
傍晚聚在巷口的“老槐树”面馆,陆禾风抱着个大编织袋往桌上一摔,拉链“哗啦”拉开,露出满袋M市鱼丸:“给你们带的!苏野你在A市想家了就煮一碗,记得搁红辣椒——越辣越想家!”
陆禾砚在旁边默默把鱼丸分装成小袋,标签上写着“保质期15天”,活像在做生物实验,连字体都方方正正的。
面馆里吵吵闹闹,陆禾风正跟牟止安抢鱼丸,谢芷仪推了推眼镜,突然插话:“A市、B市、M市呈等边三角形,最长距离217公里,最短189公里。理论上,每月聚一次,人均交通费200元以内能搞定。”
大家统一竖起大拇指。
“听不懂!”邱萱萱挥挥手,扒拉着未夏的胳膊,“咱订同一天的高铁?我帮你扛画架!”
时鸣坐在未夏对面,没参与这群闹腾。他低着头,用筷子无意识地搅着面汤,目光落在碗里飘着的葱花上,过了好一会儿,才像是随口般轻声开口:“B市到A市高铁两小时,周末票应该不难买。”
未夏搅面的动作顿了一下,没敢抬头,声音闷在碗里:“嗯,邱萱萱说B市胡同秋天有银杏叶,适合画蝉翼。”
“我那边有个宋代蝉翼笺的展,”时鸣看着她,语气淡得像凉白开,“下周开展,你要是来,我帮你留手册。”
陆禾风突然凑过来,胳膊肘怼到时鸣:“哟哟哟,这就约上了?我们M市跨海大桥夜景才叫绝,没人约我?”
话音未落,就被陆禾砚拎着后领拽了回去:“闭嘴,吃你的面,汤洒了。”
开学那天,B市的风裹着桂花香。
未夏拖行李箱出高铁站,就看见邱萱萱扎着粉色马尾冲过来,身后跟着个穿白衬衫的女生,正低头翻着手机里的照片。
“这是林棠,”邱萱萱拍那女生的肩,“咱系转学生,以前学古琴的!刚还在跟我说她爷爷那本旧画册呢。”
林棠抬起头,笑起来有俩梨涡,把木食盒递过来:“家里做的桂花糕,配茶吃刚好。听萱萱说你爱画蝉翼?我爷爷那本旧画册里有清代的蝉翼拓印,改天带给你看。”
未夏接过食盒,指尖碰着温热的木盒,心里突然松快了——新地方,好像也没那么生分。
同一时间,A市站台。
时鸣背着包走出站,苏野和祝安靠在栏杆上。苏野手里捏着张纸条,是导师给的研究所地址;祝安举着相机,对着“A市”站牌拍个不停。
“先去宿舍?”苏野问。
时鸣点头,背包侧兜的软毛刷轻轻晃了晃——那是他特意带来的,想着说不定能帮未夏刷掉画纸上的灰尘。
M市出租车上,陆禾风对着窗外拍街景,镜头里掠过一排梧桐树。
“哥,你看那楼的轮廓,”他戳陆禾砚,“拍青春片绝了!主角在这儿告白,肯定能火!”
陆禾砚盯着导航,淡声说:“先找着宿舍再说,别到时候床都铺不明白,还告白。”
牟止安在后座数鱼丸:“还剩23颗,够咱仨吃两顿——陆禾风你别抢,一人7颗,剩2颗给楼下猫。”
三个城市的太阳,晒在不同的站台、街道、宿舍楼下。
未夏站在B市美院的银杏树下,看邱萱萱和林棠追着落叶跑,突然想起时鸣说的蝉翼笺。
她摸出手机,拍了张飘落的银杏叶,发给时鸣。
秒回。
就俩字:“等你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79331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