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7080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439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5956) "“叮铃铃——”
教室后墙那块黑板,以前是我们抢着画动漫的“涂鸦墙”,现在早被红粉笔啃成了“倒计时牌”。
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添了笔,中间圈个硕大的“100”,旁边还配句“拼搏百天,我要上清华”——那感叹号描得太用力,粉笔灰簌簌往下掉,看着随时能把人呛死。
“噗——”未夏把脸死死埋进胳膊弯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她拿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祝萤,声音闷闷地传出来:“你看那‘清’字,像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?还有那感叹号,简直是在冲我们咆哮啊!”
邱萱萱正叼着豆浆吸管,差点一口喷出来,赶紧死死捂住嘴,眼睛笑成了月牙:“嘘——未夏你小声点!老班要是听见你说他字像猫,你就彻底完了!不过……还真挺像的。”
前排的谢芷仪转过头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压低声音:“别闹,老班的脚步声到走廊尽头了。每秒两步,五秒后‘杀’过来。”
“五、四、三……”未夏一边在心里倒数,一边手忙脚乱地把桌肚里的画册往课本底下塞,顺手抓了本英语书挡脸——动作快得简直带出了残影。
果然,班主任的皮鞋声“咔”地一下,死死钉在了门口。
教室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,只剩窗外知了声嘶力竭地叫,像在替我们喊“救命”。
后排角落里,陆禾风正给陆禾砚传纸条。这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,性子却差了十万八千里:陆禾风是屁股上长了刺的猴子,陆禾砚则是入定的老僧。
“哥,接!”陆禾风压低声音,手指一弹。
纸团在空中划了道歪歪扭扭的弧线,被陆禾砚反手截胡。展开一看,上面赫然写着“中午食堂抢鸡腿战术图v2.0”。
陆禾砚面无表情地掏出红笔,在旁边批了俩字“弱智”,然后精准地扔回他脑门上。
“哎哟!”陆禾风刚想骂街,一抬眼瞥见老班的目光扫过来,立马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,扯着嗓子吼:“Abandon!Abandon!我要坚持!绝不放弃!”
全班都在拼命憋笑。
这片鸡飞狗跳的混乱里,时鸣就像个自带结界的局外人。
他坐在窗边,晨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。背挺得笔直,手里转着笔,眼睛盯着数学卷子,周遭的喧嚣好像全被他屏蔽了。
未夏偷偷从英语书的上沿露出一只眼睛,正盯着他的背影发呆。
“看什么呢?”
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。
未夏手一抖,“啪”地一声,英语书直接拍在了自己脸上。
时鸣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,顺手把一瓶温牛奶搁在了她桌角:“你不爱喝凉的,这个温的刚好。”
未夏低着头,发现《英语必修五》的封面果然还朝下扣着。
“要你管!”她一把抓过牛奶,脸颊瞬间烧了起来——也分不清是尴尬的,还是被牛奶烫的。
时鸣轻笑了一声,转回去,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:“还有九十九天,未夏。再发呆,老班真要喊你去办公室‘喝茶’了。”
握着那瓶温热的牛奶,未夏盯着黑板上的“100”,突然觉得这兵荒马乱的高三,好像也没那么难熬。
毕竟,在“咆哮的猫”和无数个“Abandon”之间,有人记得她不爱喝凉的。
六月的风黏糊糊的,裹着蝉鸣直往教室里灌。
黑板中间那个硕大的“100”,慢慢变成了“17”。被红笔一圈圈描得油亮,像颗粘在嗓子眼的水果糖——甜丝丝的,又硌得慌。
未夏把卷边的《五三》往试卷堆上一摔,笔尖在《赤壁赋》“知不可乎骤得”那行划了道歪歪扭扭的线:“这‘骤得’说的就是高考吧?越急越抓瞎,我现在看题都能看成二维码。”
邱萱萱正拿圆规往橡皮上刻猫爪,听见这话把笔一丢:“抓瞎就啃呗!我把‘17’刻橡皮上了,等会儿涂卡准能蹭点运气。”她举着橡皮晃了晃,猫爪旁边歪歪扭扭地刻着“熬死我”三个字。
谢芷仪推推眼镜,把《赤壁赋》注解本往她那边扒拉了一下:“别慌,‘托遗响于悲风’是说愁绪会散的……你昨天数学那道大题,步骤写对三行呢,批卷老师又不瞎。”
“那是蒙的!”未夏把笔往桌上一戳,“那是蒙的!”
笔帽“弹”起来,好死不死砸到了时鸣的笔记本上。
时鸣正低头抄错题,头都没抬,指尖在选项上轻轻敲了敲:“不是蒙的。别拿‘蒙的’当借口。”
陆禾风突然从后门窜进来,手里攥着根化得淌水的冰棍,气喘吁吁地喊:“报!小卖部那批‘考试顺利’棒冰卖光了!绿豆味的,包装上还印着‘金榜题名’呢!”
“闭嘴,晦气。”陆禾砚一巴掌拍在他背上,“考试前能说‘卖光了’吗?”
谢芷仪抱着一摞答题卡吭哧吭哧走过来,把印着“17”的条形码往桌上一拍:“老班说了啊,贴条形码得对准定位线,贴歪了直接零分!”
她话音刚落,祝安抱着个旧布包挤进来,喘着粗气:“就你上次撕坏的那页《赤壁赋》,我给补好了。”布包里露出半张泛黄的纸,边角毛糙得像被啃过。
时鸣终于放下了笔,把错题本往未夏那边一推:“十七天,每天弄懂一道错题。”
他笔记本的扉页里夹着片干蝉翼,边缘早就黄透了。
未夏捏着那片蝉翼,窗外的蝉鸣突然炸了起来——十七天的倒计时,就像《赤壁赋》里没写完的句子,慌里裹着点烫人的盼头。
“等考完,”她把笔帽“咔”地按回去,声音脆得像冰棒裂开,“咱去抓十七只蝉,全贴《赤壁赋》空白页上——吵死这破考试!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79330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