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7069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439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3998) "韦德整个人钻进地下,遁地符的微光一闪而逝。
地底漆黑一片,隔音极好,上方的阴风嘶吼、厉鬼咆哮全部被隔在土层之外。
他躲得及时,堪堪避开了那致命一爪。
但他自己根本不知道,刚才那道擦着头皮掠过的阴邪利爪,威力凶悍得离谱。
头顶大半截黑发直接被阴气削断,轻飘飘散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乱七八糟的断发贴着地面,看着无比狼狈。
地面之上,阴风还在乱刮。
那只腐烂厉鬼一击落空,戾气瞬间暴涨,整片车库的阴寒气息再次疯狂翻滚,阴气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地底的韦德听得清清楚楚,上方阴气躁动不休,那东西根本没打算收手。
“还挺凶。”
韦德低声吐出三个字。
他手里捏着那柄二十厘米的小桃木剑,剑身刻着的符文此刻隐隐发烫。他没有犹豫,掌心一送,正阳道气瞬间灌满整柄木剑。
嗡的一声轻颤。
原本小小的桃木剑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芒,破邪之力瞬间拉满。
没有花哨动作,韦德手腕猛地一抖。
咻!
桃木剑像一柄极速短刃,直接刺破土层阻隔,带着凌厉破空之声,直直朝上激射而去。
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迹,只剩一道刺眼金线,从下至上,狠狠贯穿了半空正在蓄力的鬼影。
噗嗤!
阴气炸裂的闷响骤然响起。
那刚刚凝聚出来的鬼气躯体,当场被桃木剑贯穿核心,整副虚影剧烈扭曲震荡,漫天黑气炸开,原本躁动狂暴的阴风瞬间被打散大半。
就是现在!
韦德捕捉到阴气溃散的瞬间破绽,脚下发力,整个人猛地从地底破土钻出。
身形腾空的一瞬间,他双手快速翻飞,十指结出道术镇压法印。
手印翻飞极快,道道纯正金光从指尖不断倾泻而出,没有半点留手,全部轰向鬼影溃散重组的那片虚空。
被桃木剑打散的阴气没有彻底消散,还在半空翻涌聚拢。
那只厉鬼的残魂正在一点点聚拢黑雾,试图重塑躯体。
四周空气冷得刺骨,一丝丝阴冷风气绕着黑雾不断盘旋,每多聚拢一分,那股害人的凶戾就回升一分。
但韦德根本不给它复苏的机会。
霸道磅礴的金光法诀直接盖压而下!
轰隆!
整座密闭车库瞬间被金色强光铺满。
刺眼的正阳光芒碾压一切阴秽,死死扣住那团正在重组的黑影,硬生生将刚刚凝聚一半的鬼躯重新压垮。
金光落地成型,化作一张无形的镇压法阵,牢牢锁死整片空间。
黑色阴气被金光死死按在地面上方,疯狂翻涌、挣扎,却怎么也冲不破法阵的禁锢。
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厉鬼躯体,被金光一遍遍冲刷消磨,变得越来越虚幻透明,轮廓忽明忽暗,随时都有可能溃散。
它先前那股撕裂车库、凶狂噬人的戾气,此刻彻底荡然无存,只剩下被困之后的徒劳挣扎,微弱又无力。
韦德看着法阵里彻底被拿捏的鬼影,缓缓收了手印,气息平稳。
“虽是恶鬼,但是成型时间太短,没什么根基,怨气虽重,却也好对付。”
他脚步不快不慢,一步一步朝着被镇压的鬼影走去。
空旷死寂的车库里,只有他鞋底触碰地面的轻响,一声声传开,配合着金光压制阴气的细微嗡鸣,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车库门口。
沈水微一直死死闭着眼贴墙站着。
刚才里面鬼吼刺耳、狂风呼啸、金光炸响,动静一波比一波吓人,她吓得浑身肌肉僵硬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手机一直举在手里,全程录像,指尖都已经发白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耳边所有恐怖动静忽然全部消失。
车库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她心里悬着的石头微微落地,才试探着缓缓睁开眼睛。
视线刚一落过去,她先是一愣。
第一眼,就看到韦德头顶乱七八糟的头发。
原本整齐的黑发少了一大半,头顶缺了一大片,参差不齐,看着格外滑稽又狼狈。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目光下移,她瞬间头皮发麻。
刚才那只差点把人吓死的腐烂厉鬼,此刻正被一层金色光幕困在半空,动弹不得。
原本滔天的凶煞彻底没了,只剩下虚幻飘忽的黑影,在法阵里徒劳晃动。
沈水微再也不敢停留,连忙快步跑到韦德身边,盯着那团黑影,声音带着明显的后怕。
“缠在我车上的,就是这东西?”
韦德盯着法阵里的鬼影,淡淡点头。
“没错,就是它。藏在车里积怨太久,戾气养得极重,确实吓人。”
哪怕已经彻底镇压,可只要回想刚才那副天灵盖穿孔内脏外露蛆虫蠕动的腐烂惨状,韦德心底依旧翻起一阵阵生理性恶心。
那画面太惨太扭曲,根本不是普通鬼怪能比,是实打实被折磨到极致的惨死相。
一旁的沈水微更是顶不住。
她刚才隔着老远看一眼都快崩溃,此刻近距离直视,哪怕鬼影已经残破虚幻,残留的恐怖形态依旧刺激着神经。
胃里瞬间翻江倒海。
她再也忍不住,弯腰低头,剧烈干呕起来。
酸水不断上涌,喉咙烧得发疼,刚才吃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。眼泪都被逼了出来,整张脸惨白毫无血色。
好半天,她才勉强缓过来,抬手胡乱擦掉嘴角污渍,强压下满心恐惧和恶心,抬头看向韦德,语气带着茫然。
“现在已经把它困住了……那接下来怎么办?要不、要不直接交给警察?”
韦德听到这话,当场被气笑了,心里只觉得这美女神经太粗。
他侧头看着她,无奈开口:“你怎么交?你去跟警察说你抓到一只鬼?谁信?笔录怎么写?抓到一只厉鬼,盘踞二手车,深夜害人?”
一连串的问话,直接把沈水微问得哑口无言。
她顿时有些挂不住脸,瞪了韦德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急躁:“那你说怎么办!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吧?”
韦德轻轻叹了一口气,眼神带着几分悲悯,重新看向法阵里被困的残魂。
“它戾气太重了。”
“生前遭受的是彻头彻尾的非人折磨,魂魄早就被怨气泡烂了。普通超度根本没用,渡不走,化不开,往生这条路,早就断干净了。”
说话间,韦德单手一翻。
手里忽然多出一柄旧色拂尘,样式古朴,看着年代久远。
紧接着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崭新黄符,指尖轻轻一弹。
黄符无风自动,轻飘飘飞起,稳稳落进金色镇压法阵之中,悬浮在鬼影正上方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韦德神色瞬间肃穆下来,眉眼沉静,周身散漫气息尽数褪去。
他张口,字字清晰,诵念净天地神咒。
“天地自然,秽炁分散。洞中玄虚,朗照太元。八方威神,使我自然。灵宝符命,普告九天。”
“乾罗答那,洞罡太玄。斩妖缚邪,渡人万千。中山神咒,元始玉文。持诵一遍,却病延年。”
“按行五岳,八海知闻。魔王束首,侍卫我轩。凶秽消散,道炁常存。”
古老庄重的咒文在密闭车库里缓缓回荡。
每一句咒文落下,都有缕缕金色道气从虚空滋生,缓缓流转、铺满整个车库。
纯正浩然净化的道韵,一点点冲刷着整片空间积压已久的阴秽煞气。
法阵里原本还在挣扎躁动的厉鬼,在黄符落定咒文加持的瞬间,所有暴戾动作骤然停滞。
那股刻入魂魄的疯狂、怨毒、嗜血的凶性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去。
随着咒文持续诵念,更神奇的一幕缓缓发生。
原本狰狞恐怖的腐烂鬼躯,正在一点点复原。
那拳头大露着脑髓的头顶窟窿,缓缓收拢愈合填平,破损的颅骨重新长合,狰狞的创口彻底消失。
一只外翻流脓、血丝密布的眼球恢复正常,另一只深陷空洞的眼窝慢慢充盈,浑浊消散,黑白分明。
胸口外翻脱落的腐皮一点点归位贴合,外露腐烂发黑的内脏快速复原,那些在脏器缝隙里钻动蠕动、看得人头皮炸裂的细小蛆虫,被金光彻底净化,瞬间消散无踪。
短短片刻。
那副让人生理性极致不适、恶心反胃的恐怖残躯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干净、样貌普通面色苍白虚弱的年轻男子灵体。
除了身形半透明、带着灵体特有的虚浮感,看起来和普通活人别无二致。
全程目睹整个过程的沈水微,彻底看傻了。
她双眼瞪得溜圆,嘴巴大张,死死盯着法阵里翻天覆地的变化,整个人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从头到尾,她连眨眼都忘了。
“神……神迹啊……”
她下意识呢喃出声,满眼极致的震撼,“你、你这是怎么做到的?也太不可思议了……”
韦德没有回应她的惊叹。
此刻的他,神色庄重,眉眼淡然,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气质。
再也没有半点刚才瘫在沙发刷手机的懒散模样。
整个人出尘清冷肃穆,不染半点阴浊世俗气,完全不像凡尘普通人,宛若临世仙人,沉稳又威严。
咒文一遍接一遍,整整持续了三分钟。
三分钟后。
韦德缓缓停声,抬手收起拂尘,慢慢睁开双眼。
他看着法阵里恢复清明、样貌正常的年轻灵体,语气带着无法逆转的无奈与惋惜。
“抱歉。”
“有人提前对你下了阴毒狠手,再加上你死后积怨太深,魂魄彻底被怨气侵蚀损毁。正常的轮回往生,你已经彻底没资格了。”
“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强行压下你的戾气,帮你恢复两分钟的清醒,让你找回自己的神智,不再被怨气操控、浑浑噩噩害人。”
悬浮在法阵中的年轻男子,怔怔抬起双手。
他看着自己完好无损干净正常的手掌,指尖轻轻动了动,眼神里满是恍惚茫然,还有一丝不敢置信。
沉寂几秒后,他轻轻笑了,笑容苦涩,却无比释然。
透明的灵体眼眶微微泛红,两行阴气凝成的泪水,无声滑落。
“没事的。”
“能清醒这么一会儿,已经很好了。”
他声音很轻,带着积压已久的疲惫。
“变成鬼困在车里的这段时间,我一直浑浑噩噩,脑子里只剩恨和疯戾。我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在害人、在发疯,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魂魄,只能任由那股怨气推着我乱冲乱杀。”
“我真的以为,这辈子、下辈子,永远都要这样疯下去,永远醒不过来了……现在这样,就算最后魂飞魄散,也是解脱。”
韦德静静看着他,等他情绪稍稍平复,才沉声开口,问出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你现在神志清明,好好想想。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样?是谁对你下的阴术,把你镇在车里做煞鬼?”
年轻灵体闻言,闭眼用力回想。
破碎、残缺的记忆一点点在脑海里翻涌。
许久,他缓缓睁眼,眼神依旧茫然。
“很多东西……记不起来了。”
“大部分记忆像是被人硬生生挖空抹掉了,一片空白,怎么想都想不起来。我唯一残存的记忆,就是我之前去南亚旅游,在那边待了一周。”
“那天晚上,我出门上街买夜宵,走着走着,突然冲出来一群人,直接把我掳走了。之后发生了什么我遭遇了什么是谁动的手,全部一片空白,一点印象都没有。”
韦德眉头微沉,心底暗自掂量。
能抹除魂魄深层记忆、炼化生人魂魄为阴煞、还能长期禁锢镇压,手段阴毒且专业,绝非普通江湖术士。
一旁的沈水微听到“南亚”二字,瞬间灵光一闪,立刻开口道:“我想起来了!”
“我这辆二手宝马,当初购入的车行,就在靠近南亚边境的省份!难怪会沾上这种东西!”
韦德目光立刻看向一旁静静停放的黑色宝马车,随即看向年轻灵体,出声确认:“这辆车,是你的吗?”
男子轻轻飘动身形,缓缓落到车身旁,绕着整车仔细打量、感知一圈。
最后,他轻轻摇头。
不是。
韦德瞬间理清所有脉络,低声自语:“看来是这么回事。”
“他只有被害前的记忆留存,遇害、被炼煞、被镇魂的所有记忆,全部被邪术抹除。对方手段极高。而且这车不是他的,他是被人刻意禁锢、转嫁到这辆二手车里,借着车流人气养煞积怨。”
话音刚落。
原本稳定悬浮的灵体,身形忽然一阵剧烈闪烁虚化。
他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其微弱,整个人像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里。
年轻男子瞬间慌了,眼神里浮出浓浓的求生欲,虚弱开口求助:“大师……我好困,意识越来越模糊了,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彻底消失了……真的、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?能不能救救我?”
韦德看着他濒临溃散的灵体,轻轻长叹一声,眼神悲悯又无奈,说出了最残酷的真相。
“我救不了你。”
“你生前受酷刑折磨,死后魂魄被邪术炼化禁锢数年,怨气扎根魂魄本源,早已断了往生之路。”
“你现在只有两条路。”
“一,就此魂魄溃散,彻底消散于天地,彻底解脱,再无痛苦。”
“二,执念不散、不甘消亡,强行吸食生人阳气、精血、人气,化作更凶的煞鬼,永世沉沦阴邪,永远无法轮回,代代疯魔。”
“虽然有两条路,但实则只有一路………”
话说到这里,韦德停了下来,不再多言。
他目光沉沉,静静看着眼前受尽折磨的可怜人,将最后的抉择,全部交到了他自己手里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79304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