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7069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1439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3785) "午夜十二点。

整条街彻底静死了。

夜色像一盆浓稠的墨,死死扣在大地上,把所有光亮声响、活气全都压得干净。

永明二手车行门口那盏老路灯还亮着,灯光昏黄发暗,照不远,只能勉强圈出门口一小块灰白地面。

灯罩积了厚厚一层灰,边角挂着细碎蛛网,一群飞蛾不要命似的往灯上撞,一下、又一下。

“扑扑、扑扑。”

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清晰,单调沉闷听得人心底莫名发慌。

车行大厅里亮着灯,看着敞亮,却一点不暖。

韦德瘫在沙发上,整个人松松散散靠着靠背,二郎腿翘得老高,低头盯着手机,指尖不停划着短视频。

手机外放的杂音零零碎碎,在空荡荡的大厅里飘着,是这深夜店里唯一的动静。

他看得投入,一脸悠闲松弛,完全忘了今晚还有正事要做。

对面的沈水微坐得笔直,半点放松不下来。

她从吃完饭就待在这里,干坐了整整几个小时。

她今晚没走,就是等着韦德出手,把那辆二手宝马车里藏着的脏东西收拾掉了她才放心。

可几个小时熬过去,韦德半点动静没有,就这么窝在沙发里,像条懒得动弹的咸鱼,只顾着刷手机。

等待的时间越久,心里越慌。

深夜的安静太压人,一点点焦虑都能被无限放大。沈水微实在忍不下去了,盯着面前漫不经心的韦德,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
“这都十二点了,到底什么时候开始?你不会是骗我的吧?”

韦德听见声音,指尖一顿,总算从短视频里回过神,懵了一秒才想起自己答应的事。

他慢悠悠抬眼,打了个哈欠,睡眼惺忪的样子,懒散回道:“啊?十二点了?行,那开始吧。”

说完他锁屏把手机揣进兜里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浑身骨头发出细碎的咔咔声。

缓了几秒,他才慢慢起身,背着手、微微弓着腰,慢吞吞往后面的车库走。

看着他这一副毫无章法、半点不严肃的样子,沈水微心里更没底了,赶紧起身快步跟了上去。

她越看越奇怪。

不管是电视里听来的,还是别人讲过的,但凡抓鬼驱邪的人,哪个不是法器齐全、神色郑重?桃木剑、糯米、墨斗、符咒,样样备齐。

可韦德两手空空,什么都不带,看着跟闲逛一样。

沈水微忍不住开口问:“你不用拿点东西吗?我看电影别人抓鬼、收僵尸,都带一堆法器,桃木剑、糯米、墨斗这些,样样都有。”

韦德脚步没停,往前走的同时随口解释,语气平平淡淡。

“对付车里这个东西,用不着那些花里胡哨的。况且糯米是治僵尸的,今晚咱是抓阴鬼,压根不对路用不着。桃木剑我带了,早上出门仓促,大的没拿,就带了一把小的。”

韦德说着,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小小的桃木剑。

剑身也就二十厘米左右,细细小小的,只有两根手指宽,木头是老旧的暗沉色泽,看着平平无奇。

唯独剑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细小花纹,符文纹路很深,看着古朴厚重,是专门镇阴邪的法纹。

沈水微低头盯着这把迷你小木剑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
这玩意儿看着也太儿戏了,薄薄细细的,别说镇压害人的厉鬼,就算拿来杀鸡,都显得软趴趴的,根本用不上力。

她实在忍不住吐槽:“你这小木剑……杀鸡都费劲吧?能管用?”

韦德闻言笑了下,语气笃定,不慌道:“我杀鸡干什么?今晚杀的是鬼。别小看它,等下你看着就知道了。”

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沈水微压下心里的忐忑,不再多问,默默跟在他身后。

两人一前一后,很快走到后院的独立车库。

这间车库是单独隔出来的,空间很大,平时基本不用。此刻偌大的车库里,只孤零零停着那辆出事的黑色宝马,空荡荡的场地里只剩一车独处,冷清得离谱。

头顶的白光灯亮度很足,惨白的光线铺满整个车库,把地面、墙壁、车身照得雪亮。可这种亮,非但没有半点安全感,反而透着一股子死寂的冷。

车库是全封闭的,门窗关得严严实实,隔音极好。

也因为太静,这里的动静会被无限放大。哪怕是轻轻落地的脚步声、呼吸声,都会撞在墙壁上弹回来,形成细碎的回响,一圈圈荡在耳边,听得人心里发空。

韦德走到宝马车跟前,站定身子,随意扭了扭脖子、活动了一下肩膀腰腿,把久坐的僵硬活动开。

随后他再次伸手进兜,摸出一枚老旧的古钱币。

钱币年头很久,通体暗沉,包浆厚重,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,摸上去温润厚实,隐隐透着一股安稳的正气,是辟邪挡煞的老物件。

他捏着古币转了一圈,侧身递给旁边紧张兮兮的沈水微。

沈水微低头看着这枚不起眼的旧钱,满脸疑惑:“给我这个做什么?”

“拿着护身。”韦德说得简单直接,“有它在,等会儿不管出什么事,阴邪都近不了你的身,保你没事。”

一听能保命能挡邪祟,沈水微立马踏实了大半,赶紧伸手接过来,紧紧攥在手心,郑重贴在胸口。

冰凉的古币贴着皮肤,那一丝微弱的暖意,让她心里的不安有了一丝忌畏。

韦德没再管她,转身走向那辆黑色宝马。

惨白灯光打在漆黑的车身上,车漆冷得发亮,车窗黑沉沉的,像蒙着一层散不开的黑雾,里面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清。

车后窗正中,稳稳贴着一张黄底朱砂的镇阴符。

这张符压了车里的东西很久,一直死死镇着里面的阴气。

韦德抬手,掌心轻轻贴在冰凉的车窗符纸上,侧头看向已经自觉退到车库门边、贴墙站着的沈水微,出声提醒。

“害怕就把眼睛闭上,我要摘符了。”

沈水微心脏怦怦狂跳,浑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。她听话地闭上眼,可心里又好奇又害怕,不甘心错过画面,悄悄摸出手机,凭着感觉对准车子的方向,点开录像,想把接下来的一切都录下来。

这边沈水微刚准备好,韦德那边已经敛了神色,低声念起了口诀。

细碎古朴的道咒在安静的车库里轻轻响起,语速平缓,音节古老。几句咒语落毕,他指尖扣住符纸边角,猛地一撕。

刺啦——

清脆的撕纸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。

就在镇阴符离开车窗的一瞬间,整个车库的氛围,彻底变了。

头顶的白炽灯毫无征兆地疯狂闪烁起来。

一亮、一暗、再一亮。

明暗交替的疯狂频闪,把车库里的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
忽明忽暗的光线扫过车身墙壁地面,整个空间看起来晃动扭曲,诡异得让人头晕。

紧随其后,密闭无风的车库里,凭空刮起了大风。

风来得毫无道理,又急又冷,顺着四面八方的空隙窜出来,狠狠拍在身上。

这不是夜风的凉,是实打实的阴风刺骨,阴风钻皮入骨让在场的人不停的打寒颤。

短短一瞬,车库里的温度暴跌好几度,阴冷的寒气裹着一股淡淡的腐腥气,瞬间灌满整个空间,让人浑身起满鸡皮疙瘩。

阴风声呼啸不止,下一秒,一声极度凄厉扭曲怨毒的鬼吼,猛地炸响在车库之中。

“啊——!”

嘶吼尖锐刺耳,带着无尽的怨气和戾气,在封闭的车库里来回冲撞、反复回荡。

声音又尖又破,听得人耳膜发疼、头皮发麻。

韦德眉头瞬间死死皱紧,脸色一黑。

这小区夜里极静,隔音再好,这么大的动静也容易出问题,真吵到住户,绝对会被人报警扰民。

他当即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,对着空气厉声喝道:“你大爷的,叫这么大声!大半夜扰民,被人报警你不嫌事多我还嫌麻烦!”

话音落下,韦德不再拖沓,双手快速结印。

指尖翻飞极快,一道道纯正的正阳之气从掌心涌出,在他身前快速凝聚勾勒。

金色的阳气越聚越盛,转瞬凝出一张金光饱满的符印,稳稳悬在半空。

“敇!”

一字敕令脱口而出。

悬浮的金色符印骤然化作一道凌厉金光,快如闪电,猛地冲进漆黑的宝马车厢里。

嗡——!

金光入体的刹那,车厢内阴气炸散,一团浓密至极的黑色浊气猛地被强行从车里轰了出来,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黑烟,狠狠摔在半空。

脱离束缚的瞬间,黑烟里再次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惨惨叫,怨毒阴冷,听得人心底发寒。

“没完了是吧。”韦德脸色更沉,低声吐槽,“再这么嚎,今晚铁定被人举报。”

说话间,他抬手再引一缕正阳金光,不过这一次,金光没有打向黑烟厉鬼,反而直直落在脚下的水泥地面。

金光落地的瞬间,一层透明的薄膜屏障骤然铺开,瞬间罩住整座车库。

结界成型的速度极快,肉眼清晰可见一层薄薄的透明光幕,封死了车库所有出入口,内外彻底隔绝。

外面听不到里面半点声响,里面的动静也半点传不出去。

做完隔音结界,韦德才淡淡开口:“好了,现在你就算叫破喉咙,外面也听不到,随便你折腾。”

他抬步往前,缓缓走向那团还在半空翻滚扭曲的黑烟。

被强行轰出车体的黑烟剧烈翻涌收缩、塑形重组,黑雾快速聚拢成型,不过一秒钟,一道完整的人形鬼影,稳稳立在了半空。

当这只厉鬼的全貌彻底暴露在频闪的惨白灯光下时,一股极致的恶心、阴冷、恐惧感,瞬间铺满整个车库。

哪怕是见惯了阴邪鬼物的韦德,看到这副模样,心底也狠狠一沉,胃里一阵翻涌。

这根本不是普通鬼怪的狰狞,是死前受尽极致折磨、彻底扭曲腐烂的惨烈。

鬼影整张脸皮肉大面积溃烂脱落,黑红交错的腐肉黏连在一起,肌理模糊,肿胀发黑,看不出半点人样。

双眼更是诡异恐怖到极致。

右边眼球外翻暴突,表层腐烂破损,密密麻麻的暗红血丝缠绕在浑浊的眼球上,看着狰狞可怖。左边眼球深深塌陷进漆黑空洞的眼窝,凹陷的眼眶里,不断有粘稠浑浊的乳白色脓水缓缓渗出,顺着腐烂的脸颊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
而最害人视线、最冲击心神的,是它头顶和胸口两处致命重伤。

头顶天灵盖的位置,破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窟窿,颅骨碎裂外翻,发白的浑浊脑髓混着发黑凝固的血痂、碎骨,黏糊糊挂在破损的创口边缘,看着触目惊心。

胸口更是惨不忍睹。

一大片表层皮肉彻底剥离躯干,像破旧的烂纸片一样,松垮垮挂在凸起的肋骨上,随风微微晃动。

胸腔完全敞开,内里所有内脏全部高度腐烂、发黑糜烂,黏成一团。无数细小的白色蠕虫,在腐坏的脏器缝隙里来回钻动、穿梭蠕动,细微的动静看得人头皮发麻,浓烈的腐朽腥臭味,在空气里慢慢弥散开来。

这种惨状,早已超出了恐怖的范畴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、痛苦与扭曲。

无论是什么生灵,看见同类被折磨成这副样子,本能的恐惧和恶心都会压制不住。韦德和师父修行多年,心性早已远超常人,可直面这一幕,依旧浑身发沉,心底一阵莫名的发寒。

他盯着鬼影腐烂破败的身躯,神色凝重,低声自语:“鬼物形貌,大多定格在死前最后一刻。这东西死前,绝对遭受了非人的折磨,怨气才会重到这种地步……”

他话音刚落,变故骤生。

眼前伫立的腐烂鬼影,没有任何前兆,瞬间凭空消失。

不是慢慢淡化,是彻彻底底、一秒无踪,从视野里彻底抹去。

下一秒,整片车库的空气骤然变冷、扭曲。

刺骨阴风毫无规律地四处乱窜,气流扭曲震荡,像无数无形的锋利小刀,反复剐蹭撕扯着周围的空气,整个密闭空间的气场瞬间变得极度凶险。

韦德久经诡事,危险预警瞬间拉满,根本不敢大意,立刻调动周身正阳之气,体表瞬间升起一层金色护体光罩,想要护住全身要害。

可这厉鬼的偷袭速度,快得超乎想象。

护体金光还没彻底覆盖全身,他身前的空气猛地剧烈扭曲塌陷。

一张贴得极近、腐烂流脓的鬼脸,毫无征兆地突兀出现在他眼前,距离鼻尖不过几厘米!

腐烂的腥臭味瞬间直冲鼻腔,极致狰狞的腐烂面孔彻底占满视野,生理性的恐惧瞬间炸遍全身。

没等韦德反应过来,鬼影那双干枯漆黑、指甲锋利如刀的利爪,带着刺骨阴寒和破风锐响,直直朝着他的胸口狠狠抓劈而来,招招致命!

“我去!”

韦德瞳孔骤缩,心底一惊,生死瞬间反应拉到极致。

他不及后退躲闪,指尖飞快摸出一张贴身藏着的遁地符,反手精准拍在小腿之上。

符咒瞬间激活,玄奥纹路亮起微光,脚下力道爆发,身形瞬间下沉,整个人贴着地面遁开,堪堪躲开这致命一爪。

就算躲闪及时,利爪的速度和阴劲依旧恐怖。

擦着头顶掠过的瞬间,锋利的阴风直接割断头顶一层黑发。

唰的一声。

乌黑的断发纷纷扬扬,轻飘飘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
只差分毫,这一爪抓中的就不是头发,而是他的头颅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79304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