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肆停下筷子，目光落在屏幕上。
那是一份来自国际汽联环保委员会的内部通告。就在半小时前发布。
通告内容很简单：驳回雷诺等车队关于增加赛车最低配重的提案，理由是该提案违背了汽联的减排环保协议。
江肆盯着屏幕，足足看了半分钟。
他太清楚国际汽联的运作流程了。这种提案通常由技术委员会直接通过，环保委员会根本不会插手，除非有人拿着放大镜找到了规则漏洞，并精准地提交了具有法律效力的质询。
江肆抬起头，看向虞霜。
“你做的？”
“虞家欧洲法务部发了一封合规质询函。”虞霜语气平静，“雷诺想用规则压人，那就用更高的规则压回去。合法合规。”
休息室里很安静。
江肆靠向椅背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虞霜。
那眼神极亮，带着某种不加掩饰的侵略性，却又被他死死克制在安全的界限内。
“虞首席。”江肆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“你知不知道，在赛车圈，领航员帮车手扫清障碍，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意味着合作愉快。”虞霜迎着他的目光，寸步不让。
江肆笑出声。他胸腔震动，笑声低沉愉悦。
“行。合作愉快。”江肆倾身向前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，“那作为被保护的车手，我该怎么谢你？”
“把饭吃完。”虞霜指了指饭盒。
江肆二话不说，拿起筷子，三分钟把那份寡淡的营养餐扫荡一空。
他站起身，收拾好饭盒。
“下午还要排练？”江肆问。
“嗯。年底有考核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你一晚没睡。”虞霜站起身，拿过羽绒服穿上，“我自己开车来的。你留在这里补觉。”
她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。
江肆看着她，没有强求。
“好。”他单手插在裤兜里，“到剧院发个信息。”
虞霜走出红星基地。
坐进车里，她启动引擎。暖气渐渐升起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江肆发来一条信息：营养餐很好吃。明天还能路过吗？
虞霜看着屏幕，唇角微微牵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她没有回复，直接放下手机，将车驶入风雪中。
下午两点。国家歌剧舞剧院。
一号排练厅里，虞霜刚做完一组基础拉伸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刘院长推门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。
“小霜，停一下。”刘院长招呼她过去。
虞霜拿毛巾擦了擦汗，走上前。
“文化部刚下达的紧急任务。”刘院长将文件递给她，神色严肃中带着喜悦，“中法建交文化交流年，上面决定派我们剧院去欧洲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巡回演出。《洛神》是压轴剧目。”
虞霜接过文件，快速扫过上面的行程安排。
巴黎、里昂、马赛……
视线最终停留在行程表的最下方。
一月十五日。收官演出。
地点：摩纳哥，蒙特卡洛皇家大剧院。
虞霜看着“蒙特卡洛”四个字，目光顿住。
“时间很紧。”刘院长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下周就要出发。你的脚踝没问题吧？”
“没问题。”虞霜合上文件，声音清冷平稳。
“好，去准备吧。这次是代表国家，容不得半点闪失。”
刘院长离开后，排练厅重新安静下来。
虞霜走到窗边。
她拿出手机，调出日历。
一月十五日。
WRC蒙特卡洛站的正赛日。
阿尔卑斯山区的冰雪赛道，一边是峭壁，一边是悬崖。
虞霜看着窗外未停的大雪。
她点开微信，找到那个红色的跑车头像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79298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