协议第三章第七条明确规定：未来三年内，所有WRC参赛车辆必须逐年降低碳排放，任何导致油耗显著增加的非安全类技术改装，将被环保委员会一票否决。
虞霜看着这条条款，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。
增加50公斤死重，在蒙特卡洛这种多坡道的山区赛段，必然导致百公里油耗激增。这与汽联的环保大战略背道而驰。
她打开邮箱，调出虞家欧洲法务部的官方抬头。
一份全法文的合规质询函迅速成型。字句严谨，逻辑缜密。她没有提红星车队，只以欧洲环保监督机构合作方的身份，要求汽联环保委员会对“增重提案”进行碳排放评估。
点击，发送。
虞霜合上电脑，起身走到窗前。
京北的雪下得更大了。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，脑海中浮现出江肆在红星基地试车时，那双专注到极点的眼睛。
他说他的字典里没有退赛。
那她就帮他把赛道上的绊脚石踢开。
次日中午。西郊红星拉力训练基地。
改装车间里弥漫着机油和橡胶的气味。
江肆穿着黑色的工装裤和简单的灰色T恤，手里拿着平板，站在悬空的赛车底盘下。他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，显然一夜没睡。
“肆哥，真不行。”程池抓着头发，满脸崩溃，“五十公斤死重，加在车头，转向过度；加在车尾，甩尾失控。蒙特卡洛全是冰雪混合柏油路，悬崖边上容错率是零。这车没法跑。”
“悬挂行程调短两毫米。阻尼重新设定。”江肆头也不抬，在平板上快速划动数据，“重心下移，把备胎舱的空间腾出来。”
“那也补不齐五十公斤的平衡！”
“补不齐就硬压。”江肆抬起头，声音发沉，“告诉车手，入弯速度全部提高十公里，用离心力抵消配重失衡。”
程池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那是玩命！”
“赛车本来就是玩命。”江肆把平板扔在工具台上，“去调。”
车间大门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风雪被挡在门外。
虞霜穿着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，安静地站在门口。
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。几个机械师面面相觑，程池更是瞪大了眼睛。
江肆转过身，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几步走过去，顺手扯过一条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机油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江肆看着她，语气不自觉地放轻。
“路过。”虞霜把保温袋递过去。
江肆接过来，沉甸甸的。
“昨晚的粥，我没吃亏。”虞霜视线扫过他眼底的血丝，“剧院食堂的营养餐，低脂低盐。”
江肆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袋，嘴角扬起。
“程池，带人去食堂吃饭。休息一小时。”江肆下令。
车间里的人迅速撤离，顺带贴心地关上了大门。
江肆带着虞霜走到二楼的玻璃休息室。
暖气开得很足。江肆拉开椅子，让虞霜坐下，自己坐在她对面，打开保温袋。
饭盒里是水煮鸡胸肉、西兰花和糙米饭。极其寡淡。
江肆却吃得津津有味。
“底盘调得怎么样？”虞霜看着他吃饭，随口问。
“还行。死磕总能磕出来。”江肆咽下一口糙米饭，语气轻松，绝口不提昨晚的焦头烂额。
虞霜看着他。
他不卖惨，不抱怨。遇到问题，他只会去解决。
虞霜拿出手机，点开一份文件，推到江肆面前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792983" }